做完这些,斗牙王甚至替他拢了拢羽织的前襟,仿佛这只是长辈对体弱后辈的寻常关照。
准备的…这么齐全?
奈落神情微滞,这件羽织的尺寸对他而言依然略显宽大,应该是顺手拿的,但崭新的触感减轻了被他人气息包裹的不适,他低声道谢,指尖无意识地抚过光滑的衣料。
“流星祠确是西国一处古老所在,”斗牙王转而说道,“传说与坠落星辰有关,平日有结界守护。”
说到这里,他略作停顿,“你若真有兴趣,等身体养好了,我带你看看。”
这话一出,连一旁正小口品尝点心的凌月仙姬都停下了动作,白色面具下的目光带着诧异看了过来。
奈落也确实感到意外,握着羽织边缘的手指微微收紧。他迅速收敛心神,深深躬身:“谢大人,在下……愧不敢当。”
“无碍,”斗牙王似乎不打算再多言,他拍了拍奈落的肩膀,随后摆了摆手,“回去吧,别让小白等太久,羽织就不必还了。”
“是。”奈落低头应道,然后拢紧了身上那件崭新的墨色羽织,转身刚一迈步,左腿便是一阵酸麻,身形控制不住地微微踉跄了一下。
就在即将摔倒的瞬间,一只有力的手及时扶住了他的手臂,把他拉了回来。
“倒也不必如此急切,”斗牙王的声音在近处响起,带着不明显的笑意,“当心些。”
奈落迅速借力站直身体,手臂上那短暂接触带来的温热和力量感让他心头一紧,立刻不动声色地稍稍撤开一步,拉开了这点意外的接触。
“抱歉,失礼了…”
声音里除了惯有的疏离,似乎还多了一丝难以启齿的窘迫。
该死,这具身体…总是在关键时刻显出无力。
他这次不再停留,裹紧了羽织,步伐略显急促却稳当地沿着小径离去,身影很快融入夜色。
待他走远,凌月仙姬才缓步上前,与斗牙王并肩而立,望着奈落消失的方向,轻笑一声,语气里的调侃意味更浓了。
“扶得可真及时啊,看来,不仅是胆子小,腿脚也不太利索呢。”
“你这又是赠衣,又是搀扶的,体贴得我都有些吃味了。”
斗牙王收回目光,无奈地看了妻子一眼:“瞧你说的,他若真在这里摔了后面才是真的麻烦。”
“也是,人类真是脆弱。”
说完,斗牙王伸手,极其自然地揽住凌月仙姬的肩头,带着她往主殿方向走去,“走吧,时候不早了,祭典也该散了。”
“有问出什么吗?”
“哼,你再来晚些说不定就问出来了。”
“唉…这倒是我的不是了。”
凌月仙姬难得顺从的依偎着他,显然是心情不错,她唇角噙着浅笑,不再纠缠这个话题,只是最后瞥了一眼奈落离开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
……
奈落几乎是有些急促地迈着步子,直到拐过弯,确认自己彻底脱离了那两人的视线,紧绷的肩线才几不可察地松懈下来几分。
一股难以言喻的恼怒随之涌上心头。
刚才那一下踉跄……他甚至能感觉到斗牙王托住他手肘时的力道和指尖的温度,明明只是单纯的扶持,却让他感觉自己像个连路都走不稳的废物。
尤其是在凌月仙姬的目光之下,这小小的失误更显得无比刺眼。
奈落下意识地抬手,指尖触碰到的耳廓果然一片滚烫…他用力闭了闭眼,深吸一口冰凉的夜气,试图压下脸颊和耳根不断上涌的热意。
够了,冷静下来。
是过的太安逸了吗?
这种没用的情绪…什么时候这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