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情不可能一直顺风顺水。
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吵架,是在她研二那年冬天。
那段时间,黄亦玫在准备开题报告,同时还要帮导师做一个展览项目,压力很大。单良那边也在忙一个重要的合作,经常开会到深夜。
那天晚上,她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我今天被导师骂了,说我做事不专心。
过了很久,单良才回:
刚开完会,辛苦了。早点休息,明天再改。
她看着这条回复,心里一下子就委屈炸了。
她回了两个字:
好的。
然后把手机调成静音,一个人坐在书桌前掉眼泪。
第二天,单良察觉到不对劲,给她打电话,她不接;发消息,她只回“在忙”。
周末,他直接坐飞机来了上海。
敲开她的门时,她眼眶还有点肿。
“你怎么来了?”她装作若无其事。
“你生气了。”单良看着她,“为什么?”
“我没有生气。”她别过脸,“我只是觉得,我好像也没那么重要。”
单良愣了一下:“为什么这么说?”
“我被骂得很惨的时候,最想听到的不是‘早点休息’,而是‘你已经很努力了,要不要我陪你聊聊’。”她声音有点哽咽,“可你只回了我一句‘早点休息’。”
单良沉默了几秒,低声道:“对不起,我当时真的在开会,脑子都是项目的事。我以为你只是累了,没想到你那么难过。”
“你总是这样。”黄亦玫红着眼睛,“你对我很好,可你总把我当成一个很坚强的人。我也会有撑不住的时候。”
单良伸手想抱她,她躲开了。
“我不是不想抱你。”他苦笑了一下,“我只是……不太会处理这种情绪。”
他很少在她面前露出这种无措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那你教我。”
“啊?”她愣住。
“你教我,你难过的时候,希望我怎么做。”单良认真地说,“是要我立刻回消息,还是要我打电话,还是要我过来?你说,我记住。”
黄亦玫的眼泪又掉了下来,这一次,是因为感动。
“我希望你至少,”她吸了吸鼻子,“不要把我当成一个项目。你可以说‘我现在在忙,晚点好好听你说’,而不是只给我一句结论。”
“好。”单良点头,“以后我会说。”
单良递给黄亦玫一个盒子“这是送你的赔罪礼物。”黄亦玫看了看包装“这是积木。”单良:“你拆开看看。”黄亦玫打开包装,里面是已经拼装好的,黄玫瑰盆花。单良拿出一个小喷壶“它有个配套的小喷壶,一浇水,花就开,灯也会亮。”黄亦玫看着单良用心准备的礼物很开心“我好像闻到一股玫瑰花香气。”单良接着说“对,它是仿真的。”
那天晚上,他们坐在地板上,一边吃单良做的饭,一边把彼此“情绪上的雷区”一条条说清楚:
- 她难过时,需要的是被倾听,而不是被安排。
- 他压力大时,会变得很沉默,不是不在乎,而是在消化。
那次吵架,成了他们关系的一个转折点。
他们开始学会,如何在对方的情绪里“踩点”,而不是只站在自己的逻辑里。
临近毕业,黄亦玫终于有了自己主导的小型展览——一个关于“城市青年情感与空间”的主题展。
她忙得脚不沾地,白天跑场地,晚上改方案。
单良那段时间刚好在上海出差,干脆把行李搬到她的小公寓,成了她的“后勤部长”。
“这个动线是不是太绕了?”她对着平面图发愁。
单良看了看:“你想让观众在哪个作品前停留最久?”
“这个。”她指着其中一个装置。
“那就把它放在动线的拐点,而不是尽头。”他拿笔在纸上画了几下,“人在转弯的时候,注意力会重新集中。”
“你怎么懂这么多?”她惊讶。
“我做产品的时候,研究过用户行为路径。”他笑笑,“和看展有点像。”
开展前一晚,她累得在沙发上睡着了。单良给她盖上毯子,自己则继续帮她检查展板上的文字,把错别字一个个改过来。
开展那天,她站在展厅门口,紧张得手心冒汗。
“深呼吸。”单良在她耳边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开幕式结束后,有观众在留言本上写:
这个展览,让我觉得自己的孤独被看见了。
黄亦玫看到这句话,眼眶一热。
单良站在她身后,轻声说:“你看,你在做的事情,是有意义的。”
那一刻,她忽然明白——单良对她的爱,不只是生活上的照顾,更是对她事业的尊重和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