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

程青——或者说那个酷似教导主任、体表泛着诡异淡荧光绿的人影——在磨砂窗后一闪即逝，只留下那股甜腥铁锈味和深入骨髓的寒意。我低头看着自己右腿裤脚，被袋飒那“冰封王座四代（极地风暴版）”冻得硬邦邦，还散发着诡异的火锅底料混合辣椒的呛人气息。汤桶内壁那个“校董特供”的血蝉符号，像只阴冷的眼睛嘲笑着我们。

“愣着干嘛？追啊！我的鞋！”袋飒一瘸一拐（他的限量AJ刚才被我当血蝉符文基点画花了），却麻利地掏出他那破手机，镜头精准地对准我，“天鹅湖踢踏舞步！系统刚更新的任务！失败惩罚是……24小时脚趾缝长荧光绿苔藓！速效的！”他晃了晃屏幕，上面果然闪烁着新任务：【追击污染源！姿态：优雅的踢踏】。备注：失败者将体验“绿意盎然脚丫子”。

我太阳穴突突直跳。“袋飒！那人影……”

“管他是人是鬼！任务要紧！我的鞋！我的素材库！”袋飒眼睛放光，完全无视了潜在的恐怖，只关心他的限量版球鞋报废和我即将贡献的新社死素材。

被逼无奈，我只好拖着一条冻硬的腿，在油腻湿滑的后厨地板上，极其别扭地跳起了那该死的所谓“优雅踢踏”。鞋底敲击着瓷砖，发出滑稽又空洞的声响，每一步都牵扯着冻僵的裤脚，动作变形得活像只抽搐的鸭子。袋飒举着手机，笑得肩膀直抖，还不忘配音：“对！就是那个feel！忧郁中带着不羁，抽搐中蕴含韵律！再来一遍！”

我们循着那股残留的甜腥味和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荧光绿粒子轨迹，追到了废弃的游泳馆——这地方刚在之前的任务里差点把我腌入味。厚重的铁门虚掩着，里面黑洞洞的，那股铁锈混合着陈年消毒水的气味更浓了。

推门进去，阴冷潮湿的空气瞬间包裹全身。泳池早就干了，底部积着厚厚的、颜色可疑的绿泥。诡异的是，泳池周围的墙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自行发光的荧光绿纹路，如同某种活着的、不断蔓延的血管网络，发出幽幽绿光，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鬼蜮。空气里弥漫着低沉的嗡鸣，像是无数虫豸在低语。

“卧槽……景观升级了？”袋飒收起一点嬉皮笑脸，警惕地环顾四周，顺手从他那百宝袋里摸索着，“得整点‘冰封王座五代’了，这次加点风油精提提神……”

就在这时，泳池对面，那个酷似程青的人影再次出现。他（它？）的身体扭曲得更厉害了，皮肤下的荧光绿纹路如同活蛇般蠕动，面容模糊不清，只有一双眼睛的位置，是两点深不见底、毫无生气的黑洞。它抬起一只手指向我们，指尖萦绕着浓郁的绿光。

“王……庭……超……”一个沙哑、重叠、完全不似人类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冰冷的恶意。

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我眼前的景象突然扭曲、碎裂！无数碎片化的画面强行塞进我的脑子：

我看见自己浑身覆盖着荧光绿蘑菇，躺在冰冷的绿泥里，眼珠被细小的、发光的蚯蚓状生物钻入。

我看见袋飒被无数荧光绿的粘液触手缠绕，拖向泳池深处，脸上还带着录制视频时那种兴奋又欠揍的表情。

我看见……“程青” 的胸膛裂开，里面不是内脏，而是一个巨大的、搏动着的、由无数扭曲血蝉符文构成的核心！

强烈的恐惧和恶心感瞬间攫住了我，冷汗瞬间浸透后背。这是预知？还是精神污染？

“袋飒！幻觉！有东西……”我喘着粗气，声音发颤。

袋飒也看见了“程青”，更看到了我瞬间惨白的脸色。他眼神一凛，反应快得惊人。他根本没看自己手机是否还在录像（但我敢用十包辣条打赌它绝对在工作），猛地从挎包里掏出一个拳头大小、滋滋冒着寒气的不明物体——大概是“冰封王座五代（风油精破妄特供版）”，狠狠朝着人影和它脚下蔓延的荧光绿网络砸了过去！

“砰！”

冰雾混合着刺鼻的风油精味猛地炸开，瞬间覆盖了小半个泳池区域。那些发光的血管纹路被冰雾触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光芒黯淡下去。那个扭曲的“程青”人影似乎受到干扰，动作一滞，发出无声的嘶吼，身体轮廓剧烈波动，仿佛信号不稳的投影。

“就是现在！任务！”袋飒大吼，自己也顾不上腿瘸，极其狼狈但异常执着地对着我……继续拍摄！

系统提示音在脑中疯狂响起：【踢踏舞追击完成！姿态评分：F（濒临截肢式僵硬）！获得：荧光绿污染源坐标碎片（1/3）】。惩罚豁免。

我没空吐槽那个F，预知幻象的碎片还在脑中残留，那股冰冷的恶意挥之不去。泳池对面，“程青”的身影在冰雾中扭曲、淡化，最终消失，只留下一地正在缓慢恢复光亮的诡异纹路，和一个更加阴冷、仿佛连接着深渊的疑问：那个胸膛里的血蝉符文核心……是什么？校董特供……意味着什么？

袋飒放下手机，满意地检查了一下刚拍的“战地残疾踢踏舞”素材，然后才龇牙咧嘴地揉着脚踝，看向我：“吓傻了？放心，你刚才那表情，惊恐中带着一丝呆滞，呆滞中透着绝望，绝对年度最佳镜头！够我拿捏你到下个月了。”他顿了顿，指着地上残留的、指向更深处黑暗通道的荧光绿痕迹，“不过头儿，咱好像……又摊上更大的事儿了？这玩意儿，好像指路呢。”

我看着袋飒那双闪着兴奋（为素材）和警惕（为污染）的眼睛，又看看泳池壁上那妖异的、缓缓脉动恢复生机的绿色脉络，再想想那可怕的预知碎片……一股寒意混合着荒诞的疲惫感涌上来。

这破案的一天，真是玄学他妈给玄学开门——玄学到家了。我踢了踢依旧冻硬的裤脚，认命地叹了口气：“走吧……记得把你那‘冰封王座六代’提前准备好。” 鬼知道前面还有什么“惊喜”等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