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酒馆比周五更热闹些,电梯门刚打开,就能听到里面传来的欢笑声混着音乐声,连空气里的香槟香气都比往常更浓郁。我踩着同一款米白色高跟鞋,却特意换了条浅杏色的连衣裙——领口绣着细碎的栀子花纹,是私人设计师刚送过来的新款,出门前对着镜子照了三遍,总觉得哪里还不够妥帖,最后还是别了枚珍珠胸针,才敢出门。
刚走到吧台附近,就看到熟悉的身影坐在最内侧的位置。边伯贤穿着一件浅灰色的丝质衬衫,比黑色更显清爽,领口依旧敞开两颗扣子,只是今天没了陌生的香水印,只有淡淡的薄荷味萦绕在周身,远远望去,像浸在晨光里的云朵,干净又温柔。
他像是有感应似的,立刻转头看了过来,眼神瞬间亮了起来,起身朝着我这边走过来,脚步比往常快了些,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边伯贤你来了。
没有了“苏小姐”的客气,也没有了前一晚试探性的疏离,只是简单的“你来了”三个字,却让我心里泛起一阵暖意。我点点头,跟着他走到吧台前,刚想坐下,就发现自己常坐的高脚凳上,铺了一块浅米色的羊毛垫——刚好和我今天的连衣裙颜色相配,垫面上还绣着小小的薄荷图案,一看就是特意准备的。
边伯贤昨晚看你坐久了会下意识揉腰,想着吧台的凳子太凉,就找了块垫子过来。
边伯贤注意到我的目光,伸手轻轻拍了拍羊毛垫,语气带着几分自然的解释,指尖碰到垫子时,动作格外轻柔。
边伯贤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这个颜色,要是不喜欢,我明天再换别的。
我心里一动,坐了下去。羊毛垫的温度透过连衣裙传过来,刚好驱散了凳子的凉意,舒服得让人忍不住放松下来。我抬眼看向边伯贤,刚好对上他的目光,他眼底带着几分期待,像等着被夸奖的小孩,让我忍不住笑了。
苏栀很喜欢,谢谢你。
边伯贤喜欢就好。
他松了口气似的,也坐回自己的位置,伸手朝着调酒师招了招手。
苏栀你怎么知道我今天还会点这个?
边伯贤猜的。
他笑了笑,眼神落在我领口的栀子花纹上,眼底泛起一点细碎的光。
边伯贤昨天看你很喜欢这款香槟,而且你好像很喜欢固定的东西,比如常坐的位置,常穿的高跟鞋,所以就提前让调酒师醒着酒,省得你等。
他的观察细致得让我惊讶。我来这儿这么久,连助理都记不清我常穿哪双高跟鞋,他却只陪了我一晚,就把这些小细节都记在了心里。我低头看着自己的裙摆,指尖轻轻划过栀子花纹,轻声说。
苏栀你倒是比我自己还细心。
边伯贤毕竟是要陪你,肯定要多留意些。
边伯贤的语气很自然,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可落在我耳里,却莫名觉得有些暧昧。我抬眼看向他,刚好看到他也在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几分温柔,没有丝毫算计,让我心里的悸动又悄悄冒了出来。
没过多久,调酒师就把香槟塔端了过来。这次的香槟塔比昨晚更精致些,最上层的杯子里,还放了一朵新鲜的栀子花,刚好和我连衣裙上的花纹呼应。边伯贤先一步拿起最上层的杯子,递到我面前,指尖避开杯身,动作依旧精准又妥帖。
边伯贤尝尝看,今天醒酒的时间比昨晚多了十分钟,口感应该更绵密些。
我接过杯子,指尖不经意蹭过他的指腹,这次他没有立刻收回手,反而轻轻顿了一下,温热的触感在指尖停留了一秒,才慢慢收回去。那一秒的触碰,像电流一样,顺着指尖传到心里,让我脸颊微微发烫。我赶紧低头喝了口香槟,清甜的酒液滑过喉咙,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果然比昨晚更绵密些。
苏栀很好喝。
我抬起头,笑着对他说,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看到我开心的样子,边伯贤也笑了,眼尾弯了起来,像月牙一样。
边伯贤你喜欢就好。对了,昨天你说你明天还会来,我就跟老板说了,以后每周五、周六晚上,我都留出来陪你,不用再接其他客人的预约。
这话让我愣住了。我知道,周末的客人出手最大方,很多客人都是提前一周预约他,他推掉这些预约,无疑会少赚很多钱。我皱了皱眉,说。
苏栀这样会不会影响你的业绩?毕竟周末的客人……
边伯贤不会。
边伯贤业绩不重要,你才重要。而且,能固定陪你,比接那些零散的客人更开心。
他顿了顿,侧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几分试探。
边伯贤以后你要是想每天来,我也可以把其他时间都留出来,只要你需要。
我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里暖暖的,却又有些不安。我习惯了用金钱来衡量一切,总觉得他对我这么好,是因为我能给的钱比别人多,可他一次次拒绝我的钱,又推掉高额的预约,让我越来越看不懂他的心意。
苏栀边伯贤,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我放下香槟杯,认真地看向他。
苏栀我知道,我能给你比别人多的钱,可你一次次拒绝,又推掉其他预约,到底是为什么?
边伯贤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眼底带着几分坦诚。
边伯贤不是因为你的钱,是因为和你在一起很舒服。
他顿了顿,语气轻轻的。
边伯贤我陪过很多客人,他们要么话里话外都透着算计,要么总想着打探我的私事,只有和你在一起,我不用刻意伪装,不用小心翼翼地维持分寸,能安心地说说话,这种感觉,我从来没有过。
他的话很直白,却像一颗定心丸,让我心里的不安渐渐消散。我看着他,忽然想起自己昨晚发的消息,他回复里的“姐姐”两个字,让我脸颊又一次发烫。我犹豫了很久,还是开口说。
苏栀对了,以后不用喊我‘姐姐’,我比你小。
边伯贤愣住了,眼睛微微睁大,像是没反应过来。
边伯贤你比我小?我还以为你比我大,毕竟你看起来很成熟,做事也很利落。
苏栀可能是因为平时要处理很多生意上的事,化的成熟的妆容,习惯了成熟的样子。
我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苏栀其实我比你小一岁,喊我‘妹妹’或者直接喊我名字‘苏栀’就好。
说完这句话,我心里既紧张又期待,紧张他会不会觉得别扭,期待他喊我“妹妹”时的样子。边伯贤看着我,眼底的惊讶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笑意,他轻轻念了一遍我的名字。
边伯贤苏栀……很好听的名字,像栀子花一样,很温柔。
听到他喊我的名字,我心里一阵悸动,脸颊烫得更厉害了。我赶紧低头喝了口香槟,掩饰自己的慌乱,却没看到边伯贤看着我泛红的耳根,眼底泛起的温柔笑意,越来越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