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的最深处，凤栖站在旋转的黑色漩涡前。
她的白衣在混沌乱流中猎猎作响，光明之核悬浮在身前，散发着温和的金光。四季神分列四方，春神的柳枝织成青色光网，夏神的火珊瑚燃成赤色屏障，秋神的玉笛吹奏着古老的镇魂曲，冬神的冰棱凝结成透明的护盾。
"姐姐，抓稳我！"小石头的声音从轮回瞳传来。他的瞳孔里映出凤栖的身影，木神权杖的梧桐羽翼化作光绳，一端系在她腕间，一端被他紧紧攥在掌心，"我与你共赴。"
凤栖点头，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漩涡。
混沌核心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灰色海洋。
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流逝，只有翻涌的灰雾和无尽的孤寂。凤栖的创世本源在此处被压制，光明之核的光芒如风中残烛。她看见无数记忆碎片在雾中漂浮——
创世神熔炼混沌，捏出第一捧泥土；
古神站在初开的天地间，笑得肆意张扬；
他与创世神争执，声音里满是不甘："永恒的生命太无聊！我要真正的自由！"
最后，他将神格撕成碎片，坠入混沌，喊着："我要让你看看，没有你的秩序，世界会怎样！"
"你来了。"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灰雾凝聚成男子的轮廓，他赤足踏在混沌上，发间缠绕着断裂的神链，眉眼与创世神有七分相似。
"你是…混沌古神。"凤栖握紧光明之核，"为何要污染洪荒？"
"污染？"古神笑了，笑声震得灰雾沸腾，"我只是…想回家。"
他抬手，混沌中浮现出创世神的虚影——她在创世后疲惫地闭着眼，轻声说："我需要休息。"
"她累了，却不愿放我走。"古神的声音低沉，"我把神格撕碎，想让她醒过来看看——没有她的秩序，世界会怎样。可她只是沉睡，任由她的'守护者'用天道锁我。"
凤栖望着他："所以你让混沌侵蚀洪荒，让灾民痛苦？"
"痛苦？"古神忽然逼近，灰雾几乎要吞没她，"你们所谓的'守护'，不过是把众生困在金丝笼里！他们该哭，该怒，该反抗！"
小石头的轮回瞳突然刺痛。他看见古神的记忆——
创世神曾对他笑："你是我最骄傲的作品。"
后来，她不再看他，只盯着逐渐稳固的天地。
再后来，他听见她在梦里呢喃："对不起…但我不能停。"
"你从未被抛弃。"凤栖轻声道，"创世神创造你，是让你与她并肩，不是困在牢笼。"
她举起光明之核，里面浮出创世神的留言："吾儿，混沌不是终点。自由，是学会与世界共生。"
古神僵住。灰雾中的创世神虚影伸出手，轻轻抚过他的脸："傻孩子…我从未停止爱你。"
归墟的水面泛起涟漪。
凤栖归来时，四季神同时松了口气。小石头扑过来，轮回瞳里还沾着混沌的灰："姐姐，你没事吧？"
"没事。"她摸摸他的头，"我见到他了…那个孤独的孩子。"
梧桐书院的桃树下，古神（如今该称他"羲和"）坐在石凳上，春神的柳枝为他编了顶草环。他望着院中嬉闹的孩子们，忽然开口："他们…在笑？"
"是啊。"无妄捧着药草路过，"石头哥哥说，笑是希望的颜色。"
羲和伸手，接住片飘落的桃花。花瓣触到他指尖，竟没有化为飞灰。
"原来…这就是活着的滋味。"他轻声说，"不是撕裂，不是破坏…是守护一朵花绽放。"
深夜，光明之核前。
凤栖将最后一道封印解开。混沌海翻涌，却没有涌出恶意。
"他要走了。"小石头站在她身边，轮回瞳映出混沌的尽头，"去别的世界…教那里的孩子种太阳花。"
凤栖笑了："这是…最好的结局。"
四季神站在殿外，春神折了枝新柳，夏神捧着火珊瑚，秋神挂着玉笛，冬神揣着冰魄糖。
"我们要送他吗？"春神问。
"送。"凤栖望向天际，"守护的道，本就该越走越宽。"
黎明时分，混沌海升起座虹桥。
羲和踏上桥的瞬间，回头对凤栖笑："替我告诉创世神…她的孩子，学会了怎么爱这个世界。"
虹桥消散，只余桃花瓣飘落归墟，融入生机雨中。
梧桐书院的晨钟响起。
小石头跑出来，手里举着颗冰魄糖："冬神姐姐给的！说给远行的叔叔留的。"
凤栖接过糖，糖纸在阳光下折射出虹光。
"走吧。"她牵起他的手，"去看看下一站…需要怎样的守护。"
东风再次吹起。
这次，它捎来的不只是希望。
还有整片宇宙的…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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