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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竹篮里的夏账

墨香与公式:我的古代学霸攻略

蝉鸣最盛的时候,学堂后的菜畦里热闹起来。阿禾挎着竹篮蹲在黄瓜架下,指尖轻轻碰了碰垂着的嫩瓜,黄瓜表面的细刺蹭得她手心发痒,却舍不得摘——萧玦说要等顶花蔫了才算熟,急着摘会涩口。

“数到第三片卷须了吗?”沈清辞提着水壶走来,壶嘴的水珠滴在泥土里,洇出小小的深色圆点。她教过孩子们,黄瓜藤每长出三片卷须,就该浇一次水,水量要刚好漫过根须,多了会烂根,少了结不牢瓜。

阿禾点点头,小手指着黄瓜架:“左边的结了五根,右边的结了七根,加起来十二根。萧大哥说,等摘了能装满两个竹篮。”她忽然压低声音,“我偷偷数过张爷爷的竹筐,他的筐比我的大,能装三十根呢。”

说话间,萧玦扛着竹梯从篱笆外进来,梯子是用毛竹拼的,竹节处缠着布条防滑。“东头的葡萄该搭架了,”他把梯子靠在老槐树上,“让孩子们来搭,也算学门手艺。”

孩子们立刻围过来,七手八脚地递竹竿、绑绳子。阿禾看不见,就负责递布条,指尖摸着布条的纹路辨认长短,长的绑主架,短的绑侧枝,竟没出过一次错。萧玦站在梯子上固定横杆,偶尔低头看她,眼里的笑意比日头还暖。

晌午摘黄瓜时,孩子们排着队来算账。阿禾的竹篮里装了十四根黄瓜,每根都用红绳系着小牌,上面写着采摘时间——这是她自己想的法子,说要看看“早摘的和晚摘的哪个更甜”。

“十四根,”沈清辞在账册上记下,“其中三根略弯,算‘次等’,留着自己吃;十一根直溜的,分给学堂和张爷爷。”

阿禾却指着最弯的那根:“这个给萧大哥,他说弯瓜更有味道。”她从篮底摸出个小布包,里面是几颗炒南瓜子,“这是奖励,昨天算对了葡萄架的竹竿数。”

萧玦接过弯瓜,忽然在她额头弹了下:“算得这么精,以后能当账房先生了。”他把黄瓜往竹篮里放时,特意摆在最上面,阳光照在弯弯曲曲的瓜身上,像条笑着的小蛇。

下午分黄瓜,张爷爷拄着拐杖来领,看见账册上的“次等”二字,忽然笑了:“我年轻时种黄瓜,就爱留弯瓜腌咸菜,比直瓜入味。这账得改改,‘次等’改‘特供’。”

孩子们都笑起来,阿禾赶紧用炭笔涂掉“次等”,歪歪扭扭写上“特供张爷爷”,旁边画了个小咸菜坛。沈清辞看着那坛子里的歪线,忽然想起昨夜萧玦在账册上画的黄瓜藤,藤蔓绕着竹架爬,每个节点都标着数字,像串藏在绿叶里的算珠。

傍晚收工时,阿禾的竹篮里还剩两根黄瓜。她抱着篮子坐在葡萄架下,来福蜷在她脚边打盹,尾巴尖偶尔扫过竹篮的篾条,发出沙沙的轻响。沈清辞走过去,见她正用手指在地上划:“一根给小石头的娘,一根留着明天当早点。”

“怎么不分给自己?”

阿禾抬头,脸上沾着点泥:“我今天尝过了,有点涩,明天会更甜的。”她忽然从怀里掏出片晒干的桑葚叶,“萧大哥说,把这个夹在账册里,能驱虫。”

沈清辞接过桑葚叶,放在鼻尖闻了闻,干叶的清香混着竹篮的草木气,格外清爽。她翻开今日的账页,萧玦已经补画了葡萄架,藤蔓上挂着小小的青葡萄,旁边写着:“夏账:黄瓜十二根(实摘十四根),赠予七根,特供三根,余两根待明日。”

“少算了一根。”沈清辞笑着指了指阿禾藏在身后的手,她手里还攥着半根啃过的黄瓜,“这半根算‘试吃’,得记上。”

阿禾红着脸把半根黄瓜举起来,上面的牙印小小的,像串省略号。萧玦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两瓣西瓜,听见这话便笑:“算在我账上,我让她尝的。”

西瓜的甜汁滴在账册上,晕开浅红的圆斑,像给这页夏账盖了个热闹的印章。沈清辞看着葡萄架下的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看着阿禾舔着西瓜籽笑,忽然觉得,这夏日的账,从来都不用算得太满。

留两根待熟的黄瓜,藏半片驱虫的桑叶,记一笔“试吃”的瓜皮,还有竹篮里悄悄晃悠的、等着变甜的期待——这些藏在数字外的余韵,才是日子里最耐嚼的滋味,像那根被标为“特供”的弯瓜,看着不周正,细品却满是暖。

晚风穿过葡萄架,带着黄瓜的清苦和西瓜的甜香,把账册的纸页吹得哗啦啦响,像在为这没算尽的夏账,轻轻唱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