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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逻辑清晰，言辞得体，甚至能带上一种恰到好处的、毫无破绽的社交面具。

业绩报告变得无可挑剔，难缠的客户也被安抚得服服帖帖。而我，就在这意识的后台，心安理得地看着无聊的泡沫剧，或者干脆在内在的蓝色房间里小憩。

有一次，看着他只用了我一半的时间就解决了一个困扰我好几天的技术难题，一个念头不由自主地冒了出来，带着点自嘲，也带着点认真的考量：

“没想到，你这个被我幻想出来的人格，倒比我这个原装的厉害多了。”我在内心戏谑道，目光扫过他专注工作的侧影。

我身体的侧影，却因内核不同而显得陌生。“要不……以后这身体就干脆归你算了。我也乐得清静，永远待在里面。”

这个想法很诱人。彻底的放弃，将这副沉重的皮囊和更沉重的现实，全都甩给他。

我可以永久地沉睡在我蓝色的海洋里，再无烦忧。

这个念头传递过去的瞬间，小白正在打字的手猛地停了下来。

他没有任何过渡，直接放弃了对外界的所有关注，将意识的焦点完全转向内在，转向我所在的这个角落。他的“目光”穿透了现实的屏障，牢牢锁定了我。

那双总是温柔或悲伤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一种近乎恐慌的剧烈情绪。

“不要。”他的声音在我的意识里响起，斩钉截铁，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严厉。

我愣住了。我没想到他会是这种反应。这难道不是他曾经想要的吗？让我“好”起来，让我“正常”地存在下去？

他紧紧盯着我，仿佛怕我下一秒就会彻底消散。一字一顿地，用清晰得令人心悸的语调说：

“你.不.要.消.失。”

这句话里没有商量，没有请求，只有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禁止。

他不是在渴望独占这具身体，他是在恐惧我的彻底离去。

他需要的，不是一具空壳的运转，而是“我”这个本体的存在，哪怕这个存在是痛苦的、厌世的、只想沉沦的。

他的强大，他的能力，似乎都只是为了更好地维系“我们”这个扭曲的整体，为了能让我更“舒适”地逃避，而不是为了取代我。

我看着他眼中那份真实的恐慌，一时无言。这场面荒谬至极——

一个人格，在阻止本体放弃自己。

泡沫剧的声音还在背景里聒噪地响着，现实世界的电脑屏幕闪着待处理的光。而我们，在意识的深海中对峙着，因为一个关于“存在”的提议，陷入了新的僵局。

他需要我存在，正如我需要他承载我无法面对的一切。我们被捆绑得比想象中更加紧密，也更加绝望。

像两条愚蠢的鱼。

现实与梦境的边界日益模糊，海与天空融在一起。

我们像共同经营着一家古怪的公司，我是不问世事的董事长，隐居在由意识构建的蓝色总部里；而他，小白，是能力出众、处理一切对外业务的CEO，运营着那具名为“江白”的躯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