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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相折磨，至死方休。你愿意玩吗，我亲爱的……另一半？”

小白沉默着，他周身的蓝光似乎都黯淡了几分。他“心疼”地看着我，但那心疼里，终于掺杂了一丝无力感。

他明白，我不是在开玩笑。我宁愿拉着他在永恒的地狱里跳舞，也绝不独自走向人间的光明。

就在这时，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语，为了证明“现实”为何值得逃避——一阵尖锐的、被遗忘的刺痛，猛地刺穿蓝色的屏障，扎进我的意识。

是声音。 “怪胎！” “离她远点，她有毛病！” “你看她那个样子，真恶心！”

模糊的画面随之闪现：被推搡的走廊，被撕碎的课本，还有那一张张带着讥笑和厌恶的、年轻而残酷的脸。

被霸凌的事实。

那些我试图用整个蓝色海洋来淹没的记忆碎片，因为小白执意要让我“面对”，而再次浮出水面。它们像水鬼的手，冰冷而粘腻，试图将我拖回那段不堪的过去。

我身体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致的厌恶。我看向小白，眼神里充满了讥诮和恨意。

“这就是你想让我面对的？”我冷笑着，“面对这些？然后呢？原谅他们？变得坚强？还是像你希望的那样，‘走出来’？”

我猛地向后退去，远离他，也远离那些翻涌而来的痛苦记忆。

“你看到了吗？这就是外面。这就是你所谓的‘存在’需要面对的东西。”我的声音恢复了冰冷的平静，“而现在，你还想把我推回去吗？”

“要么，陪我一起沉在这里，爱我全部的不堪和黑暗。” “要么，我们就继续这场看谁先逼疯谁的折磨。”

“你选。”

深蓝之中，冰冷的对峙在沉默里蔓延。那些被霸凌的记忆碎片像有毒的水母，刺痛后缓缓沉回意识的深渊，留下更为彻骨的寒意。

小白的身影在波光中显得更加黯淡，成了一道我们之间无法跨越的鸿沟。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由我的痛苦孕育、却反过来想治愈我痛苦的存在。

爱？多么可笑又扭曲的纽带。

“面对？”我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像一块碎冰划过。“我面对的方式，就是承认它们烂透了，然后彻底抛弃那个世界。而不是像你希望的那样，去消化，去原谅，去变得‘坚强’。”

我游近他，不是寻求安慰，而是像审视一个失败的实验品。

“你说你更想我存在。但什么是存在？像外面那些人一样，带着伪善的面具，忙着生，忙着活，忙着假装感受不到生命核心的巨大虚无吗？”我伸出手，指尖几乎触碰到他虚幻的胸膛，“那样的‘存在’，比我现在的‘不存在’，更可悲一万倍。”

小白没有避开我的触碰，他只是深深地看着我，眼中的心疼被一种更深沉的悲哀取代。

他似乎终于明白，他的“爱”与我的“生存意愿”之间，存在着根本性的、无法调和的矛盾。

“所以，”我收回手，语气恢复了掌控般的平静，“放弃你那套拯救的说辞。要么，接受我的全部，包括我选择沉没的权利。要么……”

我顿了顿，露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微笑。

“我们就继续这样下去。你试图把我往上拉一寸，我就带着你往下沉一丈。

看看是谁先耗尽谁。这种永恒的拉扯，这种极致的互相消耗，听起来不也是一种深刻的‘在一起’吗？”

这就是我给出的选择。没有光明，没有救赎，只有共同坠落的承诺，或者互相折磨的永恒。

小白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要散开：“如果这是你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