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些无处安放,只好起身瞎逛,最终进去了这个拥有漂亮屋顶的漂亮房子,我不熟悉这里,或许本来就不该熟悉,因为我没来过,可我就是觉得这里让人有一种来自归宿的安心,瞧这屋里没人,我总觉得它是我的了,我逛了我捡的小屋子,最后挑选了一个小沙发窝在上面,我不知道要做什么,总之就是需要我待着,就像迟妄带我逃离的那个黑空间一样,我的任务只是,待着。
“那是什么?”
我发出声音的时候,我的意识还在发呆,这显得我有些心不在焉了,而后只好抬起手指指对面那面泛着光的墙来掩饰我的不认真。
我抬眸看看迟妄,希望他接受我的提问,似乎只有抛出一个问题才能阻断我乱想到发痛的脑袋继续作妖,不再给我一些奇怪的感觉。
“那个叫镜子,人们用它描摹出自己的样子”
迟妄解释着,他回头看了我许久,我便也盯着他
“自己的样子?”
我又一次重复他的话,声音轻的只有我自己听得到,而他的模样也悄然的在我心里刻了出来,我第一次开始思考“样貌”这个词。
我看着镜子,很奇怪,即使我凑过去了直直的站在镜子前也看不见我的样子,它里面只能容下我刚刚坐过的小沙发,我有些幽怨的看向迟妄。
“骗人”
迟妄笑起来,他平时笑都是表达温柔的,但今天给我的感觉他好像确实在开心,但也不全是,也有忧伤的味道。
“阿念,你不喜欢这里,所以才看不见”
迟妄的话打断了我对他情绪的胡乱揣摩,我抬眸不禁有些委屈,我不懂他为什么那么说,明明,我觉得这里很安心,这是我捡的漂亮房子,我当然会喜欢它!
“我喜欢漂亮房子!”
“那你也只是喜欢漂亮房子,但你不喜欢这个世界”
我为自己辩驳的话被迟妄无缝接茬,我变得安静下来,他的话在我脑子里转,我心里升起一股想哭的念头,可它却不源于迟妄对我的质疑,我沉默着,希望我的脑子不要再继续纠结。
“阿念,为什么觉得这个是漂亮房子?”
迟妄温柔的对我说话,好像语气重一点就会怕我碎掉的感觉,我抬眸看着他,泛红的眼尾藏不住我的情绪,我才发现他现在弯着腰尽量和我平视,眉头微蹙,好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我心里有些诧异……我知道迟妄很温柔,他给我的感觉就是这样,但他永远都好像是淡淡的,让人认为他不会生出情感的想法几乎会占据对他的一整个刻板印象,我从没想过这般清冷的人也会有这样的姿态。
“有颜色”
我淡淡的解释,平静的话抚平了我外露的情绪,但心脏还是贪婪的跳着,让我不能忽略它的存在,它还是难过,没缘由的让人疯狂着。
迟妄没应声,他看着我,那双眼睛里也是悲伤的,从来都是这样,我不确定是对我,还是对别人都是如此的悲悯,我不敢想,以免一种强烈的恶心感占据我的内心,我看到的是他只陪我,是的,我需要这样的“安慰”。
“你待一会儿,我晚点来接你”
“又要忙嘛?”
我下意识的接了话,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是“又”但话说出口了,我只是沉默着等答案,迟妄轻轻点了点头,他似乎太忙了,不在意我话里的漏洞,转身就打算走,但他顿了顿,看看我,指了指镜子。
“如果我没回来,这也是回家的路”。
我没理解,但他赶时间,已经没有多余的能被我荒诞的问题浪费,迟妄出了门,他像风一样的不见了,好像不存在一样,我垂眸窝在最小的一瓣单人沙发上,直勾勾的盯着我对面的镜子,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起伏的轮廓在我脑海里拼凑着,我不确定我画的像不像我,只是觉得很难看,完全不像迟妄那明艳具有分辨率的模样,所有东西拧巴在一起,分不清这是否是一个面部,像一团粘土胡乱粘连,我想象着迟妄的样子,尽量把这些起伏的不明形状的东西放置在合适的位置,但不知道为什么,它就是会不听话的皱成一团,依旧变成拧巴的样子。
意识到自己的作品总是被恶意打乱我就无法安心,我的心脏一下又一下沉重的鼓动着,我甚至在默默向某些我认为神圣的东西祈祷成功,可脑袋里的东西却还是越来越乱,我逐渐的无法想象它是一个个部件分离的东西拼凑起来的,我开始不平静,发了疯似的把它们剥离开来,但已然成不了最初的样子了,我想不起来,甚至模糊了迟妄的样子。
那些东西接连着不属于自己的部分,其实我也不能分辨是不是这样,毕竟我不记得他们每个个体是什么样子的了,但感觉是这样,所以我还是近乎崩溃的在脑袋里把那些不听话的部件揉为一团,看着那被搅成一团的怪异图像我才莫名觉得自己有了些安慰,但同时这个形象也刺进了我的心,以至于一想起我自己它就会自觉蹦出来,就像人们口中的刻板印象,人与相总是相跟随的。
我突然不想镜子能看到自己的模样了,我开始庆幸,毕竟,镜子里的我,可并不美妙。3
不够看,蹲蹲后续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