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浩翔的“轮值”开始了。
不同于张真源那种温水煮青蛙式的温柔侵蚀,严浩翔的靠近带着一种直接的、冰冷的压迫感。他几乎不说话,只是用那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看着丁程鑫,冰镇黑朗姆的信息素如同实质的寒流,在他周围划出了一片生人勿近的领域,却又将丁程鑫牢牢地圈定在这片低温的中心。
早餐后,其他人似乎都有意无意地避开了。严浩翔走到坐在沙发上试图降低存在感的丁程鑫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然后伸出手——不是牵他,而是直接拿走了他手里攥着的、已经冷掉的半杯水。
丁程鑫茫然地抬头。
严浩翔转身走向厨房,片刻后,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水回来,塞回到他手里。水温恰到好处。做完这一切,他依旧不说话,只是抱臂靠在对面的墙上,目光沉静地落在丁程鑫身上,仿佛在完成一项既定程序。
丁程鑫捧着那杯热水,指尖传来的温暖却驱不散心底的寒意。这种沉默的、不容拒绝的照顾,比任何言语都更让人感到不安。
一整个上午,几乎都是在这种诡异的默剧中度过。
丁程鑫起身想去倒水,严浩翔会先他一步拿起水壶。
丁程鑫觉得有点冷,想去拿条毯子,严浩翔已经将毯子抖开,披在了他身上。
丁程鑫想看看书,刚拿起一本,严浩翔就递过来一个书签,示意他上次看到这里。
他像个被设定好程序的精密机器人,精准地预判并满足着丁程鑫的一切需求,却又吝啬于给予任何语言或表情的交流。只有那无处不在的、冷冽醉人的黑朗姆信息素,如同无声的宣言,昭示着他的存在和主权。
丁程鑫感觉自己快要被这种沉默逼疯了。他宁愿严浩翔像刘耀文那样直接表达不满,或者像宋亚轩那样用甜言蜜语伪装,也好过现在这种冰冷的、全方位的掌控。
中午吃饭时,这种状况依旧持续。严浩翔会默默将他喜欢的菜挪到他面前,会在他吃完一碗饭后自然地接过碗去添饭,甚至会在他嘴角沾到酱汁时,用指腹极其快速地、不带任何情欲色彩地擦掉。
动作优雅,无可挑剔,却让丁程鑫食不下咽。
他终于忍不住,在严浩翔又一次将他多看了一眼的甜点推过来时,放下了筷子,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崩溃:“严浩翔,你到底想怎么样?”
严浩翔动作一顿,抬起眼,那双冰封般的眸子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像是湖面裂开了一道细缝。他看着丁程鑫微微发红的眼眶和紧抿的嘴唇,沉默了几秒,才用他那特有的、没什么起伏的声线开口:
“照顾你。”
三个字,干巴巴的,却像巨石砸下。
“我不需要这种照顾!”丁程鑫的声音拔高了一些,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和愤怒,“你能不能……能不能说句话?或者……或者像以前一样?”
像以前一样,虽然沉默,但不会让他感到这种无处不在的、令人窒息的控制欲。
严浩翔看着他激动的样子,眼神暗了暗,他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那冰镇黑朗姆的信息素瞬间变得更加浓烈,带着一种冷冽的、不容抗拒的侵略性,将丁程鑫包裹。
“以前,”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是弟弟。”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直直刺入丁程鑫眼底:
“现在,是男人。”
“你的男人。”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极轻,却带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在丁程鑫的心上。那冰冷的眼神里,此刻翻涌着的是毫不掩饰的、如同烈酒般灼热的占有欲。
丁程鑫被他话里的含义和那极具冲击力的眼神震得浑身发冷,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他看着严浩翔那张近在咫尺的、俊美却冰冷的的脸,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这个他从小看着长大的、沉默寡言的孩子,内里藏着怎样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充满毁灭欲的火山。
严浩翔不再说话,重新坐直身体,拿起筷子,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对话从未发生。但他周身散发出的、那混合着冰冷与炽烈的信息素,却比任何语言都更具宣告意味。
丁程鑫失魂落魄地坐在那里,再也吃不下一口东西。
下午,严浩翔依旧履行着他“照顾”的职责,沉默,却无处不在。丁程鑫无论走到哪里,都能感觉到那道冰冷的视线如影随形,那冷冽的黑朗姆气息如同无形的锁链,将他牢牢锁住。
直到傍晚,贺峻霖再次出现,如同精准的报时器。
“浩翔,时间到了。”
严浩翔点了点头,没有任何异议。他最后看了一眼蜷缩在沙发角落里、神色恹恹的丁程鑫,转身离开,干脆利落。
丁程鑫看着他的背影,并没有感到丝毫轻松。
他知道,严浩翔虽然离开了,但他留下的那种冰冷的、绝对的掌控感,却已经如同烙印,深深刻在了他的感知里。
而下一个,是贺峻霖。
那个最擅长布局、最精于算计的大脑。
丁程鑫闭上眼,感觉前路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