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梁舟已从队列中走出,手捧奏折,躬身跪地,声音铿锵有力,穿透整个太和殿:“臣,户部尚书梁舟,有本启奏,弹劾当朝首辅沈惊鸿,私吞皇庄岁贡,结党营私,把持朝政,意图操控储位,罪证确凿,请陛下圣裁!”
一语落地,太和殿内瞬间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朝臣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梁舟与沈相身上,沈党朝臣面色骤变,反沈势力心中一振,中立官员屏息凝神,谁都知道,这一句弹劾,是点燃朝堂火药桶的火星,是掀起紫禁城血雨腥风的开端。
沈相缓步走出队列,面色平静,无怒无惊,躬身行礼:“陛下,臣冤枉。梁尚书所言,纯属污蔑,皇庄岁贡由户部核算,尚宫局核定,内务府存档,每一笔都有账可查,何来私吞之说?梁尚书此举,分明是嫉妒臣位居首辅,蓄意扰乱太子册立大典,其心可诛!”
梁舟立刻抬头,目光如炬:“沈相狡辩!皇庄岁贡真账藏于内务府密库,你呈递的乃是篡改后的假账,尚宫局存档的亦是假账,臣有户部原始核算记录为证,绝非污蔑!”
两人当庭对峙,唇枪舌剑,字字诛心,朝堂之上的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皇帝坐在龙椅上,左右为难,看向沈相,又看向梁舟,最终只能颤声开口:“传,内务府总管,带皇庄岁贡账目入殿!”
内务府总管早已被沈相收买,立刻躬身领命,快步前往内务府取账,他取的,自然是杨幂昨夜核定的假账,是沈相早已准备好的“铁证”。
沈相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胜券在握。他知道,账目一到,梁舟便再无翻身可能,谋逆之罪,即刻落实。
而此刻的后宫,尚宫局掌书处内,杨幂指尖一顿,恰好停在太子册立礼乐规制的批注之上。她无需派人打探,便知朝堂之上已进入最关键的对峙环节,内务府总管取假账的脚步,已踏向内务府的大门。
她依旧不动声色,提笔继续批注,仿佛朝堂的生死,与她毫无干系。她早已算准,内务府的假账,必然会被呈到御前,梁舟的弹劾,必然会陷入无凭无据的绝境,可她早已布下的暗棋,也会在此时,悄然落子。
内务府密库之外,尚宫局派驻的两名女官,已按昨夜的指令,守在库门之外,名义上是核对药材份例,实则盯着所有出入密库之人。内务府总管取走假账的瞬间,女官已将消息通过暗线,以最快的速度,送往侍卫营统领赵衡手中。
赵衡此刻正驻守在太和殿偏廊,按杨幂的密令,全程监控朝堂动静,接到消息的瞬间,他立刻做出安排——以宫禁之名,派人“护送”内务府总管前往太和殿,看似保护,实则监视,确保假账顺利呈递,却又在暗中,布下了另一层防线。
杨幂要的,不是让梁舟赢,也不是让沈相赢,是让这场对峙,拖下去,拖到皇帝无法决断,拖到朝臣争论不休,拖到太子册立之事被迫搁置,拖到双方都元气大伤,却又都无法置对方于死地。
这才是平衡,才是深宫执棋人想要的结局。
辰时初,内务府总管捧着假账,快步踏入太和殿,将账目呈到御前。皇帝命太监宣读,账目之上,田亩、收成、上缴数额,清清楚楚,分毫不差,每一页都盖着尚宫局掌书印、内务府大印,看似完美无缺,无半分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