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过半,三梦奇缘起身告退,走到太子面前,忽然轻轻蹙起眉,声音轻柔,却恰好能让周围几人听清:
“殿下,方才那杯茶,气味有些怪异,臣女担心……府中下人,怕是被有心人利用了。”
一句话,点到为止。
太子何等聪明,立刻脸色一沉:“查!给本宫彻底去查!”
不用半个时辰,结果便出来了。
下药的小丫鬟被抓,严刑逼供之下,立刻供出了苏婉然。
真相大白。
太子震怒!
满座哗然!
苏婉然当场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太子看着她,眼神冰冷失望:“苏小姐,你太让本宫失望了!”
太傅亲自赶来,连连请罪,脸色铁青。
三日后,圣旨下达。
解除太子与苏婉然婚约!
苏家颜面尽失,苏婉然被禁足府中,永世不得踏出家门。
京中第一劲敌,彻底垮台。
丞相府内,三梦奇缘听完回报,唇角勾起一抹艳丽而冰冷的笑。
苏婉然,已经被她彻底清除。
挡路的人,又少了一个。
她抬手,轻抚铜镜中绝美的容颜,眼神高傲。
“下一个,还有谁?
“尽管来。
“我全部接着。”
林府别苑经了张嬷嬷一事,府里上下都晓得,大小姐身边这位叫阿幂的丫鬟,看着温顺,实则半点惹不起。
明着欺辱不敢了,暗里的挤兑、挑拨、嚼舌根,却从没断过。
同屋几个丫鬟,仗着是京城本土家奴,暗地里孤立杨幂,摔坏东西往她身上推,份例饭菜故意扣着,只给最凉最糙的。她们就等着她忍不住发作,好一把将她赶出府。
杨幂全都忍了。
不吵,不闹,不辩解。
白天依旧把林婉儿伺候得妥妥帖帖,针线、梳洗、应答、应酬,样样做得滴水不漏。夜里等所有人睡下,她就借着月光,在心里一遍遍复盘现代见过的所有人心算计、舆论操控、危机公关。
她很清楚:
在这个等级森严的世界,奴籍,就是她身上最致命的一道枷锁。
不脱籍,她永远是人下人,随便一个权贵都能决定她的生死。
想要争后,第一步,必须是——脱籍,以良家女子身份立身。
这日,赵夫人又来别苑坐客。
几人闲聊间,提到京中近日要办一场赈灾义宴,官眷们都要捐些财物、诗词、绣品,博一个贤良名声。
林婉儿立刻急了:“我……我绣工一般,诗词也……”
话没说完,已是满脸窘迫。
赵夫人轻轻一叹,明显失望。
杨幂就在这时,垂首上前,屈膝一礼,声音清和安稳:
“回夫人,奴婢粗通绣艺,也能写几行小字。若大小姐信得过,奴婢愿为大小姐备一副绣品,献于义宴之上,为大小姐、为夫人博个名声。”
赵夫人挑眉:“你一个丫鬟,敢在这种场面出手?”
“奴婢不敢妄言,只求一试。”
林婉儿早把杨幂当成主心骨,立刻拍板:“好!你去做!做好了,我重重赏你!”
接下来三日,杨幂闭门不出,一针一线,绣了一幅《百福赈灾图》。
不张扬、不艳俗,却针脚细密、寓意端庄,最合太后、皇后这种上位者的口味。
义宴当日。
林婉儿捧着这幅绣品一亮相,立刻被赞“心善手巧、端庄得体”。
连主持义宴的王妃都多看了两眼,笑着问:“这绣品,是你自己绣的?”
林婉儿一僵。
杨幂适时上前半步,垂首温顺道:“回王妃,是奴婢粗手粗脚做的,大小姐心善,日日叮嘱奴婢,要记着百姓疾苦,奴婢才有胆子献丑。”
一句话,把体面全给了林婉儿,又把自己的“才”与“忠”,露在了明眼人面前。
王妃看向杨幂,眼神顿时不一样了。
一个丫鬟,谈吐有度、沉稳不怯,实在罕见。
“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阿幂。”
王妃淡淡点头,没再多问,却让人记了这笔人情。
几日后,赵夫人再次登门,一进门就对林婉儿笑道:
“你这次,可给咱们家长脸了。王妃都特意提了一句,说你身边有个伶俐懂事的丫鬟。”
林婉儿得意不已。
杨幂垂首侍立,静静等着时机。
等众人说得高兴,她才缓缓屈膝跪地,姿态谦卑至极,声音却带着一丝恳切:
“大小姐,夫人,奴婢有一事相求。
奴婢自幼入府,承蒙大小姐不弃,一路带到京城。如今奴婢年岁渐长,只求大小姐与夫人慈悲,赏奴婢一纸脱籍文书,让奴婢做个良家女子,日后便是做牛做马,也感念大小姐大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