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A市的初秋总是带着一层薄薄的凉意，梧桐叶被风卷着落在医院门前的青石路上，叠起一层浅金。距离三方国界雨林基地爆炸已过去半月，杨明远正式出院的这天，阳光格外透亮，像是要把前半生所有的阴霾都彻底驱散。

陆景琛亲自开着车来接，黑色轿车平稳停在住院部楼下，杨幂扶着父亲慢慢走下来，陆念昔和周承安一左一右牵着杨明远的手，小脸上满是雀跃。李梦抱着一束向日葵跟在身后，花瓣金黄灿烂，映得所有人眉眼都柔和起来。

“总算不用闻消毒水味了。”杨明远舒展了一下肩膀，虽还有些虚弱，精神却已恢复大半，他低头看着两个孩子，指尖轻轻摩挲着他们的发顶，“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两个小勇士了。”

陆念昔仰起脸，睫毛像蝶翼般轻颤：“外公不辛苦就好，以后我们再也不去危险的地方了。”

周承安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握紧了陆念昔的手，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自雨林归来后，他的特殊感知时常会不受控制地跳动，像是有一根无形的弦，在城市的角落轻轻震颤，提醒着他——黑暗并未彻底消散。

上车后，杨幂坐在副驾，透过后视镜看着后排安静的周承安，轻声问：“承安，是不是还在想方叔叔他们的事？”

周承安抬眼，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声音低沉：“我总觉得，老鬼死的时候，眼神里还有别的东西。他说苏振海的理想，可苏振海明明早就死了……”

一句话，让车厢里的气氛瞬间沉了下来。

陆景琛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眸色一凛：“我回国后第一时间调了苏振海的死亡档案，十年前在境外枪战中被当场击毙，尸体确认无误，国际刑警总部有完整记录。”

“可老鬼的忠心，不可能只为了一个死人。”杨幂指尖攥紧，“方建雄被抓、被洗脑、被利用，背后真的只有苏振海一个人吗？当年的黑网计划，真的会随着基地爆炸彻底消失？”

杨明远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声音里带着岁月的沉重：“我早就想过这一点。二十年前，黑网的雏形刚出现时，背后牵扯的不是一个组织，而是一张盘根错节的利益网。蛇刃只是明面上的刀，暗处还有人在操盘。”

“您是说，还有幕后黑手？”陆景琛猛地踩下刹车，车子平稳停在路边，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杨明远身上。

老人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锐利如当年执行任务的模样：“方建明留给我的笔记本里，最后一页有一行被血渍盖住的小字，我也是出院前才彻底看清——黑网无主，银雀在后。”

“银雀？”

所有人异口同声，这个名字陌生又冰冷，像一根细针，刺破了眼前平静的假象。

周承安的心脏突然狂跳起来，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一段破碎的画面——雨林基地爆炸前，老鬼藏在袖口的一枚银色雀鸟徽章，在火光中一闪而过。

“是这个！”他猛地开口，伸手在纸上快速画出一只展翅的银雀，喙部尖锐，尾羽带着三道暗纹，“老鬼身上有这个标志！”

杨明远看着那枚简笔画，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没错，就是银雀。二十年前我追查黑网时，曾见过一次这个徽章，只查到它属于一个从未在明面露面的神秘组织，成员遍布商界、政界、甚至国际安全机构，比蛇刃隐藏得更深。”

杨幂的心一点点往下沉，她以为父辈的恩怨已经了结，以为黑网的毁灭就是终点，却没想到，他们只是斩断了一根藤蔓，真正的毒根，还深埋在地下。

陆念昔紧紧抱着杨幂的胳膊，小声说：“妈妈，我们是不是又要面对坏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