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玻璃。那是一个小小的、已经严重锈蚀的金属物体,大部分被泥土覆盖,只露出一个边缘。我用手扒开周围的泥土,将它挖了出来。
掌心躺着的,是一个扭曲变形的、拇指大小的金属片,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一点点烧焦的痕迹。它不像汽车零件,反而更像……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这形状,这质地……它非常像某种简易爆炸装置上的触发部件残留!我父亲是工程师,我小时候在他的旧图纸和杂物里见过类似的东西的图解!
车祸……爆炸装置?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惊雷般炸响:当年的车祸,可能根本不是意外!也不是简单的肇事逃逸!周屿的车,可能被人动了手脚!所以他才会“当场死亡”,所以才会有人躲在暗处拍照记录?那个拍照者,是安装炸弹的人?还是……目睹了安装过程的人?
周屿他知道吗?他知道自己的车祸可能是一场谋杀吗?他将我引回现场,是真的想让我找到这个,还是……这只是又一个测试?或者,连他自己也不确定,想借我的手来确认?
巨大的信息量和随之而来的恐惧让我浑身发冷,几乎站立不稳。我死死攥着那块冰冷的金属碎片,它像一块烙铁,烫得我灵魂都在颤抖。
如果这是真的,那我当年的逃逸,掩盖的不仅仅是一场交通事故,还可能掩盖了一场谋杀的痕迹!我成了那个无意中帮凶手抹去关键证据的傻瓜!
“滴——”
一声尖锐的汽车喇叭声突然在身后响起,吓得我魂飞魄散,猛地转身。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不知何时停在了我的车后面,车窗降下,露出周屿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他戴着墨镜,看不清眼神,但嘴角那抹弧度,冰冷而了然。
他果然来了。他一直跟着我?还是算准了时间出现在这里?
他推开车门,下车,迈着从容的步子向我走来。高大的身影在阴郁的天光下投下沉重的阴影,将我完全笼罩。
他的目光扫过我苍白的脸,和我因为紧张而死死攥着的右手。
“看来,”他摘下墨镜,露出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洞悉一切的力量,“你有‘发现’了?”
他看到了。他一定看到了我挖掘的动作。
我喉咙发紧,心脏快要跳出胸腔。是交出这个可能指向谋杀的证据,还是……
交出去,意味着彻底卷入这场我看不见真相的漩涡,生死完全由他掌控。
不交……我能瞒过他吗?他既然出现在这里,就说明一切都在他监视之下。
冷汗顺着背脊滑下。
我看着他一步步逼近,像看着命运本身,无可逃避。
我摊开了手掌,那块锈蚀的、扭曲的金属片,静静躺在掌心,沾着新鲜的泥土。
周屿的目光落在上面,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随即,他抬起眼,看向我,那眼神复杂难辨,有审视,有冷冽,还有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
他伸出手,不是去拿那金属片,而是轻轻握住了我沾满泥土、冰冷颤抖的手腕。他的掌心温热,甚至有些烫,与我的冰冷形成鲜明对比。
“告诉我,苏晚,”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蛊惑,又像是最后的通牒,“你现在,是站在哪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