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记里的记录,监控里那个可疑的动作,被撕碎的保单,还有眼前这碗冒着热气的、她“精心”准备的汤……所有线索在我脑子里疯狂旋转,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我缓缓伸出手,去接那只碗。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碗壁,像触碰到一块烙铁。
她的笑容,似乎加深了一些。那笑容背后,是得逞的快意,还是……别的?
就在我的手指即将握紧碗沿的瞬间,客厅的门铃,毫无预兆地、尖锐地响了起来。
叮咚——叮咚——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像一把剪刀,猛地剪断了空气中那根紧绷的弦。
我和林晚,同时愣住了,动作僵在半空。
门外,会是谁?
门外的铃声像一把冰冷的匕首,划破了室内粘稠得令人窒息的气氛。
我和林晚的动作都定格了。我伸向汤碗的手悬在半空,她脸上那抹深意的笑容也凝固了一瞬。一丝极快的不耐烦和……惊慌?从她眼底掠过,快得几乎让我以为是错觉。
“谁啊这时候来?”她蹙起眉,语气带着被打扰的不悦,自然的妻子反应。她放下端着汤碗的托盘,转身朝门口走去。
我立刻收回手,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既因为那碗未知的汤,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打断。是谁?快递?物业?还是……我几乎不敢想,会不会是某种转机?
透过书房虚掩的门缝,我听到林晚走到玄关,透过猫眼往外看。然后是几秒的沉默。这沉默让我感到不安。
“谁?”她提高了声音问,带着戒备。
门外传来一个略显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小晚啊,是我,楼下张阿姨!你家阳台漏水啦,滴到我家晾的衣服上了!”
是住在我们楼下的邻居张阿姨,一个热心但也有些咋咋呼呼的老太太。
我听到林晚似乎松了口气,语气瞬间切换成带着歉意的柔和:“啊?漏水了?对不起啊张阿姨,我马上看看!”她打开了门。
我趁机迅速站起身,几步走到餐厅角落,那碗汤还放在托盘里,热气氤氲。我飞快地掏出手机,调到录像模式,对着汤碗近距离拍摄了几秒,然后迅速将旁边一只用来喝清水的小玻璃杯倾斜,看似不小心,实则刻意地用杯壁沾了一点汤水在内壁。做完这一切,我将手机和小玻璃杯飞快地塞进居家裤口袋里,整个过程不过三四秒。
门口,张阿姨已经走了进来,嘴里还在念叨着:“哎哟,你们年轻人就是不小心,浇花还是怎么的?快去看看阳台……”
林晚连声应着,引着张阿姨往阳台走去。经过餐厅时,她瞥了一眼那碗汤和我,眼神复杂,但没说什么。
机会!
我立刻转身,几步蹿回书房,反锁了门。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玻璃杯,里面沾着几滴浑浊的汤液。我找出一个干净的小密封袋,小心翼翼地将杯子放进去封好。然后,我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老陈,是我,苏哲。”老陈是我大学同学,现在在一家检测机构工作,私交甚笃。
“哟,苏老板,怎么想起我了?”老陈那边听起来很嘈杂。
“长话短说,帮我紧急检测一个东西。”我压低声音,语速极快,“样品我马上叫同城闪送给你,最快什么时候能出结果?”
听出我语气里的严肃和急迫,老陈也收起了玩笑:“什么东西?常规毒物筛查?”
“对!越快越好!钱不是问题!”我强调。
“加急的话……明天上午可能能出初步报告。你把样品和检测要求写清楚。”
“好!谢了兄弟,回头细说!”我挂了电话,立刻在网上叫了闪送,将密封袋和写着“紧急、全面毒物筛查”的纸条放进一个文件袋里。
做完这一切,我靠在书桌上,感觉浑身虚脱。冷汗已经浸透了衬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