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陕味年关

腊月二十三的北京刚飘起细雪，秦霄贤攥着两张飞往西安的机票，在“玫色美妆”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何以玫正对着化妆品研发的配方表蹙眉，抬头就见他把机票往桌上一放，耳朵尖泛着红：“玫玫，跟你商量个事儿。”

他指尖叩了叩机票上的日期：“我想跟你回陕西过年，见见叔叔阿姨和弟弟。计划了快俩月，连礼物都备好了。”他拉开随身的背包，露出里面的老年机、护膝和德云社定制折扇，“叔叔爱听戏，阿姨膝盖不好，弟弟不是喜欢德云社嘛……”

何以玫笔尖一顿。她上次回陕西还是前年中秋，算算确实快两年没见家人了。可一想到要带秦霄贤见家长，心里难免打鼓——家里的洋房、养父早年的重男轻女，还有家人眼里“电视上的明星”与现实的落差，都让她犹豫。秦霄贤看出她的顾虑，蹲下来握住她的手：“我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明星，就是想以你男朋友的身份，给叔叔阿姨拜年。”

除夕前三天，西安咸阳机场的寒风裹着秦腔的余韵扑面而来。何以玫刚走出到达口，就看见穿着深蓝色棉袄的妈妈挥着手，养父扛着她最爱的柿饼站在一旁，16岁的弟弟何磊挤过人群，眼睛直勾勾盯着秦霄贤，嘴都合不拢了。

“这就是霄贤吧？快，先穿件厚外套！”妈妈把提前备好的羽绒服往秦霄贤身上披，养父已经接过他们的行李，粗声粗气却难掩热情：“家里炖了羊肉泡馍，就等你们了。”何磊拽着秦霄贤的袖子，小声问：“秦老师，您跟郭麒麟老师真的认识吗？我攒了好多您的相声票根。”秦霄贤笑着点头，还顺嘴说了段《报菜名》的片段，逗得弟弟蹦蹦跳跳。

从机场到市区的路上，车窗外的白杨树掠过，秦霄贤看着路边挂着红灯笼的洋房，听何以玫讲小时候过年打扬尘的趣事：“我妈总说腊月二十四扫房要赶早，不然灰尘落回家具上，来年要招霉运。”他认真记在心里，暗暗盼着能帮上忙。

回到院子里已经飘起了蒸碗的香气。过了一会厨房里的瓦罐咕嘟作响，妈妈正往梅菜扣肉上浇卤汁，养父在门口贴春联，选的正是秦琼和尉迟恭的门神画。秦霄贤放下行李就挽起袖子：“叔叔，我来帮您贴，我手稳。”他踩着人字梯，按养父说的“上联在左、下联在右”的规矩对齐，额角渗出汗也不在意。

晚饭的餐桌摆得满满当当：软糯的甑糕、油香的腊牛肉、冒着热气的羊肉泡馍，还有何磊最爱的甑糕。妈妈不停给秦霄贤夹菜：“多吃点，看你瘦的，在外面演出肯定没好好吃饭。”养父端起酒杯，难得温和：“霄贤，玫玫这孩子性子倔，以后你多担待。”秦霄贤连忙举杯：“叔叔您放心，我肯定好好照顾她。”何磊趁机掏出本子要签名，还追问后台的趣事，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

大年初一这天，何以玫家的院子更热闹了。妈妈一早煮了汤圆，说“吃了汤圆，全家团圆”；养父带着秦霄贤去给邻里拜年，村民们围着“电视上的明星”问东问西，他都笑着一一回应。下午回来时，秦霄贤手里多了半袋红枣，说是张奶奶塞的，“说让给你补气血”。

何以玫坐在沙发上看他笨拙地剥红枣，忽然发现养父正把她新买的护肤品分类放好——以前他总说“女孩子折腾这些没用”，现在却记得她换季皮肤敏感。妈妈端着瓜子进来，瞥见这一幕笑了：“你爸啊，现在逢人就说我闺女有本事，开了十家店还能自己研发化妆品。”秦霄贤看着这一幕，心里泛起暖意：这家人的相处就像壁炉里的炭火，不张扬却格外暖心，比他记忆里冷清的家热闹多了。

初三晚上送年的炮竹声响起时，秦霄贤趁着何以玫带弟弟放烟花，拉着妈妈进了里屋。他从外套内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双手递过去：“阿姨，这是我这几年演出攒的钱，虽然不多，但都是干干净净的血汗钱。我想娶玫玫，这辈子都对她好。”

妈妈捏着银行卡的手微微发抖，指尖冰凉。她看着眼前这个眉眼真诚的年轻人，想起女儿说过他不愿承认富二代身份的倔强，也记得女儿熬夜改配方、跑投资人的辛苦。“霄贤，”她叹了口气，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玫玫这孩子从小就好强，我们家条件普通，你家……”

“阿姨，”秦霄贤打断她，眼神格外坚定，“我家的钱是我爸妈的，我自己的本事才是给玫玫的保障。您看，我能记住她爱吃香菜，能在她累的时候给她捏肩，能陪她从一家小店做到十家连锁。这些跟钱没关系，是我想跟她过日子的心。”他说起何以玫为他调配专属护肤品的细节，说起她在后台默默递温水的温柔，说得妈妈眼眶都红了。

炮竹声渐渐平息，何以玫推门进来时，正看见妈妈把银行卡往秦霄贤兜里塞，却被他笑着躲开。“妈，你们偷偷说什么呢？”她疑惑地问。妈妈擦了擦眼角，拉过她的手放在秦霄贤手里：“这孩子实心眼，妈放心。”

那天夜里，秦霄贤牵着何以玫走在乡间的小路上，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何磊在远处喊着“哥，姐，快来看烟花”，烟花在夜空绽放的瞬间，秦霄贤低头在她耳边说：“玫玫，明年我们还来陕西过年，以后每年都来。”

何以玫看着他眼里的光，又望向灯火通明的家——养父正帮妈妈收拾炮竹屑，两人偶尔的拌嘴都带着笑意。她忽然明白，幸福从不是家境的匹配，而是有人愿意陪你穿越人海，把他乡当故乡，把寻常日子过成团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