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的宝宝们快跑!(本文设定与现实有出入,勿上升到现实,当个无脑文看一下图个乐呵,可能会微虐吧……不确定)

“你为什么不走?” 穆祉丞第一千次推开眼前的人。

“因为你的方向,就是我的意义。” 王橹杰的回答,一如既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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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Thousand Years》
正文
初秋的风还带着夏末的余温,穿过圣劳伦斯学院宽阔的拱廊,拂过少年们纯白的衬衫衣角。王橹杰斜靠在廊柱上,指尖无意识地捻着一片开始泛黄的银杏叶,目光放空地望着中庭喷泉溅起的水珠。开学已经一个月,他依然觉得这座以精英教育闻名的学府带着一种疏离的规整感,每个人似乎都目标明确,步履匆匆,像精密仪器里的齿轮。
他喜欢这样独处的片刻喧嚣中的宁静。他能轻易融入任何圈子,但内核里对边界感的强烈需求,又让他总是下意识地在人群外划出一小片安全区。他善于观察,习惯性地沉默,将看到的、听到的在心里反复咀嚼,却很少宣之于口。
就在这时,一阵不同于风声和水声的、充满生命力的喧闹撞进了他的耳朵。
“哎!小心点!”
一个清亮又带着点急切的声音响起。
王橹杰循声望去。就在喷泉不远处,一个低年级的学弟正手足无措地站着,脚下是一摊泼洒的颜料和打翻的水桶,五彩的脏水晕染了干净的石板地,看起来一团糟。学弟脸涨得通红,几乎要哭出来。
而声音的主人,正快步跑过去。那是一个身形挺拔的少年,穿着和自己一样的校服。他像一株迎着太阳生长的向日葵,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近乎灼目的活力。那是穆祉丞。王橹杰知道他的名字,开学典礼上作为优秀学生代表发过言,成绩优异,性格开朗,是校园里的风云人物。好像……和自己同班?之前怎么没有注意到他呢?
此刻,穆祉丞脸上没有丝毫的不耐烦或责备。他跑到学弟身边,先是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声音放缓,带着安抚的笑意:“没事没事,人没摔着就好!颜料洒了再调,地脏了可以擦,多大点事儿!”
他边说边利落地弯腰,试图挽救那些滚落的颜料管,丝毫不介意昂贵的制服裤脚沾上污渍。王橹杰分析他的性格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想要保护弱者和解决麻烦的英雄主义。
“对、对不起,穆学长!我太不小心了……”学弟的声音带着哭腔。
“都说了没事儿!”穆祉丞抬起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阳光仿佛在他眼底跳跃,“嘿,别哭啊,男子汉大丈夫!来,我帮你收拾。下次记得水桶别装太满,走路看着点就行啦!”
他的话直接甚至有点“不给人面子”,点出了学弟的失误,但那阳光般的态度和毫不犹豫的帮助,却奇异地驱散了学弟的尴尬和恐惧。穆祉丞手脚麻利地收拾着残局,还指挥着旁边几个被吸引自愿过来的低年级学生帮忙打清水。
王橹杰静静地靠在柱子上,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穆祉丞。他见过太多人在类似场合的反应——虚伪的安慰、事不关己的漠视、或者带着优越感的指点。但穆祉丞没有。他的帮助是那么自然,那么真诚,带着一种“这本来就是我该做的”的理所当然。那种蓬勃的、未经雕琢的善良,像一道光,突兀地刺破了王橹杰习惯性维持的冷漠观察者外壳。
他看见穆祉丞的额角因为忙碌而渗出细密的汗珠,几缕柔软的头发贴在上面,但他毫不在意,依旧笑着指挥若定,很快就把一场小混乱处理妥当。最后,他甚至把自己口袋里一块干净的手帕塞给了那个还在抽噎的学弟,让他擦擦手。
“走吧,下次小心点!”穆祉丞用力拍了拍学弟的背,笑容依旧明亮。
学弟千恩万谢地走了。穆祉丞这才松了口气,低头看了看自己脏了的裤脚和手,无所谓地耸耸肩,转身朝教学楼主楼走去。自始至终,他都没有注意到廊柱阴影下,有一道专注的目光已经停留在他身上许久。
王橹杰的心跳,在那一刻,似乎漏跳了一拍。很轻微,但很清晰。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不是惊讶,不是好奇,更像是一种……被触动的欣赏。他内核强大,习惯于自己处理一切,很少会去依赖或羡慕别人。但穆祉丞身上那种纯粹的热忱和毫不设防的善意,是他所没有的,也是他这个习惯性“想很多说得少”的人,内心深处或许会悄然向往的一种生命状态。
从那天起,王橹杰发现自己会下意识地在人群中寻找那个阳光般的身影。
他开始“偶然地”注意到更多关于穆祉丞的细节。
他会在图书馆的窗边,看到穆祉丞皱着眉头啃笔头,对着厚厚的典籍一脸苦大仇深,但一旦有同学来问问题,他又会立刻放下自己的烦恼,热情洋溢地讲解,讲到激动处还会手舞足蹈,完全不顾及形象——那种“有话直说”、“活泼阳光”的特质,在学习的场景下也展现无遗。
他会在篮球场边,看到穆祉丞作为队长,在球队落后时大声鼓励队友,失误了会第一个站出来承担责任,赢了球则会开心地和大家抱作一团,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他的“英雄主义”在团队中化作了强大的凝聚力。
他也会在食堂里,看到穆祉丞被不止一个女生红着脸告白。而穆祉丞,这个在球场上叱咤风云、在朋友间谈笑风生的人,在面对这种直白的好感时,竟然会显得手足无措,耳根泛红,眼神飘忽,回复得磕磕绊绊,最后往往是以一个仓促的鞠躬和“谢谢,但是……”结束。那种在喜欢(或者说被喜欢)的人面前的笨拙,与他平日的光鲜形象形成了巨大的反差,竟有种意外的……可爱。王橹杰注意到这点时,心里会泛起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
当然,他也看到了穆祉丞“嘴硬心软”和“不太懂得拒绝”的一面。
有一次,学生会负责布置一个大型活动的会场,有个同学临时借口溜号,把一大半工作丢给了穆祉丞。穆祉丞明明自己忙得脚不沾地,嘴里抱怨着“下次再这样绝对不帮了!”,却还是认命地接下了所有任务,并且一丝不苟地完成到最好。王橹杰当时正好路过,看到穆祉丞一个人搬着沉重的展板,额发被汗水浸湿,嘴里还嘀嘀咕咕地“骂”着那个偷懒的同学,但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懈怠。
王橹杰当时脚步顿了一下。他其实可以上前帮忙,他的高情商告诉他这是合适的。但他没有。一方面,他不喜欢给人添麻烦,也怕自己的靠近会显得唐突;另一方面,他内心深处有种奇怪的感觉,他想看看,穆祉丞的“善良”底线在哪里,他的“骑士病”会让他做到什么程度。他只是静静地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看着穆祉丞忙完所有,然后累得直接坐在台阶上,仰头喝着水,喉结滚动,侧脸在夕阳下勾勒出坚韧又带着点疲惫的弧度。
那一刻,王橹杰心里涌起的,不再是单纯的欣赏,还夹杂着一丝极细微的……心疼?他很快压下了这种陌生的情绪。他只是觉得,穆祉丞像一团燃烧得过于旺盛的火焰,温暖照亮他人,但也让人担心他会过快燃尽自己。
这种持续的、沉默的观察,成了王橹杰校园生活里一个隐秘的习惯。他就像个冷静的博物学家,在记录一种独特而迷人的生物习性。他欣赏穆祉丞的阳光,也洞悉了他阳光下的阴影——那份因为过于善良而不懂拒绝的疲惫,那份渴望被坚定选择而可能存在的脆弱。
他知道穆祉丞有“反复试探”的习惯,虽然他尚未成为那个被试探的对象。他隐隐觉得,穆祉丞那种外放的阳光之下,或许藏着一颗同样细腻敏感的心,只是用更加直接和主动的方式表达了出来。
王橹杰自己,则一如既往地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在朋友面前,他也可以有趣、活泼,但当他的目光无意中与穆祉丞交汇时——这种情况偶尔会发生,毕竟校园就这么大——他会立刻移开视线,脸上习惯性地摆出那副“唯唯诺诺”甚至有点“冷脸”的表情。他控制不好,仿佛只有用这种笨拙的冷漠,才能掩盖住内心那份因持续关注而悄然滋长的、他尚未完全明了的仰慕之情。
他从未想过要主动靠近。他的边界感让他满足于这样远远的看着。穆祉丞是人群中心的太阳,而他,王橹杰,习惯于待在自己安静的轨道上。他只是忍不住被那光芒吸引,忍不住去欣赏那种他可能永远无法拥有的、毫无保留的温暖和纯粹。
他甚至会想,像穆祉丞那样的人,大概永远不会注意到像自己这样沉默的、存在感稀薄的存在吧。
然而,命运的安排有时就是这么巧妙。
校庆筹备会,作为年级里能力突出的学生,王橹杰和穆祉丞被分到了同一个核心策划小组。
第一次小组会议,在王橹杰常去的那个安静的小会议室里。他提前到了,选了个靠窗的不起眼位置坐下。心跳,因为预知到即将到来的见面,而有些失序。他深呼吸,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和平时一样冷静。
门被推开了。
穆祉丞带着一阵风走了进来,脸上是惯常的、极具感染力的笑容,仿佛把窗外的阳光也一并带了进来。
“嗨!大家都到了吗?不好意思,刚才被老师叫住说了点事!”他声音清亮,目光扫过会议室里的几个人,然后在接触到王橹杰的视线时,微微顿了一下。
王橹杰几乎能感觉到自己的脊背瞬间僵直。他努力维持着面无表情,甚至下意识地让嘴角抿得更紧了些,试图掩盖那突如其来的紧张。他看见穆祉丞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或许是对于他这个平时几乎没什么交集、甚至显得有些孤僻的同班同学的出现感到意外。
穆祉丞很快恢复了自然,笑着和大家打招呼,然后很自然地拉开了王橹杰对面的椅子坐下。
“王橹杰?没想到你也在我们组,太好了!”穆祉丞的笑容毫无阴霾,带着他特有的直接,“我记得你上次那个课题报告做得超棒,逻辑超清晰!这次正好可以发挥你的长处!”
他的夸奖直接而真诚,不带任何虚伪的客套。但就是这样直接的认可,反而让王橹杰更加不知所措。他感到耳根有些发烫,只能微微颔首,用低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回了句:“……嗯,我会尽力。”
他不敢看穆祉丞的眼睛,只能将视线落在自己面前的笔记本上,仿佛那空白的纸页有着无限的吸引力。他能感觉到穆祉丞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那目光带着阳光的温度,几乎要将他刻意维持的冷漠外壳灼穿。
会议开始了。讨论的是校庆游园会的主题策划。大家各抒己见,穆祉丞作为主要牵头人,思维活跃,提出了好几个大胆有趣的方案,气氛很快热烈起来。
王橹杰大部分时间沉默着,只在关键处言简意赅地补充几点建议,每次都直击要害,体现了他强大的“主题感”和逻辑。他说话时,能感觉到穆祉丞投来的、专注的目光。那目光不再是随意的一瞥,而是带着认真的倾听和显而易见的欣赏。
在一次关于某个环节可行性的争论有些僵持不下时,王橹杰习惯性地在脑子里快速分析了利弊,然后轻声开口,指出了其中一个被大家忽略的技术难点和潜在的解决方案。他语气平静,点到为止,说完便不再多言。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对啊!王橹杰你说得太对了!”穆祉丞猛地一拍手,眼睛亮晶晶地看向王橹杰,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赞许,“我怎么没想到这点!你这个补充太关键了,一下就清晰了!果然找你是对的!”
王橹杰的心跳又一次失控了。这一次,比任何一次遥望时都要剧烈。他被迫迎上穆祉丞那双充满笑意的、清澈的眼睛,那里面映着他自己有些仓惶的倒影。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词穷了。所有的高情商和冷静在这样直接而热烈的注视下,仿佛都失了效。他只能再次低下头,含糊地应了一声,指尖微微蜷缩,抵着冰凉的桌面。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不再只是一个遥远的观察者了。
他已经被那束阳光,正式地、不容拒绝地,纳入了照耀的范围。
会议桌下,无人看见的地方,王橹杰悄悄握紧了手,指甲陷入掌心,带来一丝微弱的刺痛,提醒着他保持清醒。但胸腔里那股陌生的、滚烫的情绪,却如同破土而出的新芽,顽强地生长着,再也无法忽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