烦躁的心

要试试吗？

桔梗“……”

面对奈落恢复本相后的质问，桔梗没有立刻回答，她短暂的思考了一瞬间，然后微微移开了视线，目光落在他方才撑过的桌面上，仿佛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承受着他这份咄咄逼人的压力。

奈落“桔梗？”

如果要试探的话说…该用什么方法呢？

她重新抬起眼，迎上他那双猩红的眸子，眼神里没有畏惧，颇有一种生正不怕影子斜的架势，还有一丝……无可奈何的坦诚。

桔梗“我在看……”

桔梗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稍缓，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桔梗“你还能维持这副‘平静’的假象多久。”

奈落“……”

奈落“你，说什么？”

这个回答出乎奈落的意料，不是辩解也不是谎言，而是听到了一句近乎直白的……担忧？

不，更准确地说，应该是评估。

桔梗 没有给他打断的机会，继续说了下去，

桔梗“蝴蝶忍小姐给出的分析报告并不乐观。”

桔梗“你体内力量的失衡正在加剧，并非源于伤病，而是内在的冲突。”

桔梗“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奈落“……”

忽略奈落此刻的表情，桔梗的目光扫过他恢复本相后依然带着一丝疲惫的脸，虽然呼吸听起来比前段时间倒是好上了不少，但还是有些沉重。

当然，也不能排除是因为他现在情绪不稳定而导致的结果。

桔梗“连续五日的药物治疗，效果究竟如何，我想你也心知肚明。”

桔梗“它所能做的，微乎其微。”

奈落“所以？”

奈落“你在怜悯我？还是终于找到了可以彻底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

奈落“或者…你打算直接，解决我？”

奈落眯起红瞳，危险的光芒闪烁，声音似乎比刚才更冷了，也不知道他究竟有没有相信这番说辞。

巫女闭上了眼，轻轻摇头，黑发随之微动。

桔梗“奈落，你我之间的恩怨，自有彻底清算之日。”

桔梗“在回去之前，我不会对你动手。”

桔梗“确保你不会因为自身失控而毁掉找到逆转置换的线索，是我的责任，也是我们目前共同的目标。”

桔梗“我方才只是在评估，你这座‘堤坝’，是否还撑得住，仅此而已。”

说完，她不再看他，转身走向放在矮几上的药包，拿起它，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淡然

桔梗“药，我会按时送来。”

桔梗“至于你选择以何种面目接受，是你的事。”

奈落“哼…真是伟大啊。”

奈落站在原地，看着她拿起药包准备离开的背影，猩红的眼瞳中神色变幻不定。

桔梗以此作为对话的结束，表明了她的行为准则，她只做她认为对大局有必要的事，至于奈落如何反应，她并不在意，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烦躁感并未完全消失，但那种被审视的冒犯感，似乎被她那句“彻底清算自有其时”和“共同目标”暂时压了下去。

她的话像冰冷的泉水，浇熄了他一部分无名的火，却也让关于其他阴郁的思绪浮现出来。

室内恢复了寂静，只留下奈落独立在矮桌前，黑色的长发在透过窗纸的微光中显得愈发暗沉。

他抬手，看着自己骨节分明的手指，思绪不自主的飘散到五十年前的那天……

桔梗，那个他最想拉入深渊又无法彻底掌控的巫女…那种，永远也无法触动冷静…

这种感觉，比单纯的敌意，更让他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躁动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