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执

桔梗没有理会他那带刺的话，她的目光落在奈落的脸和衣襟未干的血迹上，清冷的声线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严厉：

“这般硬撑，放任情况恶化，奈落，你想做什么？”她的问题直白而锐利，没有任何委婉的修饰，“是在试图慢性自杀吗？”

奈落猛地抬眼，猩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被戳破的愠怒，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偏执：“自杀？笑话！我只是不需要……” 他话未说完，便被桔梗打断。

“不需要什么？不需要帮助？还是不需要我？” 桔梗向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你应当清楚，此刻的你我，处境相连。你的崩溃，对我毫无益处，只会让局面彻底失控。”

她微微蹙眉，看着他这副拒绝沟通的模样，语气里难得地带上了几分近乎训诫的意味，“收起你那无谓的抗拒和……孩子气般的固执，这并不能改变现状，只会让你自己更痛苦，也给我增添不必要的麻烦。”

“孩子气？！” 奈落像是被这个词刺痛了最敏感的神经，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怒意，他试图起身，却又因体内的剧痛而踉跄了一下，只得用更加凶狠的眼神瞪视着桔梗，“你竟敢……”

“我为何不敢？” 桔梗毫不退让地回视着他，眼神清澈而坚定，“你此刻的行为，与闹脾气拒绝服药的孩童有何本质区别？”

“除了加剧自身的痛苦，引来更多的关注和强制，你得到了什么？” 她的话语像冰冷的泉水，浇在他愤怒的火焰上，“奈落，认清你的处境，我们现在需要的是解决问题，而不是放纵情绪。”

“你若还想活着回到原来的世界，继续你的谋划，就拿出点合作的态度来，而不是在这里用伤害自己的方式进行赌气一样的行为。”

奈落死死地瞪着她，胸口剧烈起伏，拳头紧握，那眼神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但桔梗的话，如同精准的针，刺破了他那层用愤怒和冷漠构筑的外壳…

漫长到几乎令人窒息的沉默后，奈落眼中那骇人的凶光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疲惫和深沉的晦暗。

他最终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般，极其缓慢地松开了紧握的拳，偏过头，避开了桔梗那仿佛能看穿一切的视线，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句几乎听不清的话：

“……随你怎么说。”

桔梗几不可闻地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很轻，却带着一种清晰的无奈。

“你自己想清楚吧。”她不再多言，转身准备离开，在走到纸门前的时候，她的脚步却微微一顿，手搭在门框上，侧过头，目光再次落在他身上，问出了一个看似突兀的问题：

“四魂之玉呢？”

奈落依旧偏着头，闻言，嘴角扯动了一下，声音低沉而沙哑：“……不在我这里。”

桔梗静静地看了他背影片刻，眼中神色微动，最终只是平静地应了一声：

“是吗。”

“我知道了。”她的语气听不出是相信还是怀疑，仿佛只是确认了一个信息。

然后，她便不再停留，利落地拉开纸门走了出去，甚至还不忘回身，动作轻缓而标准地将纸门重新拉上，严丝合缝，阻隔了内外的视线与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