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墓

阳光透过树隙，在墓园里洒下斑驳的光影，奈落跟随在两个女孩身后，认真地聆听着每一个牺牲者的名字与事迹。他的表情悲悯而庄重，完美地扮演着一个痛惜部下牺牲的首领。

就在日香念到一位为保护平民而牺牲的年轻队员时，奈落的余光瞥见了桔梗。

她独自站在一座不起眼的墓碑前，双手合十，微微垂首，阳光勾勒出她虔诚的侧影，那专注的神情仿佛正在与逝者进行一场无声的对话。

她维持着这个姿势许久，然后缓缓跪下，行了一个标准的祭拜之礼，每一个动作都极其郑重，带着对逝者最深的敬意，当她抬起头时，眼中闪过的哀伤如此真切，让奈落的心莫名地悸动了一下。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桔梗——不是那个与他针锋相对的巫女，也不是那个冷静自持的监视者，而是一个真诚悼念着陌生逝者的灵魂。

奈落“每日在此悼念亡者，就是你们人类认同的永恒吗？”

在返回住处的回廊转角，奈落低声问道。

桔梗“不是永恒，是铭记。”

桔梗“奈落，”

桔梗的目光依然停留在远方的墓园：

桔梗“每一个逝去的生命都值得被铭记，这与其他无关，而是对生命的尊重。”

奈落“依靠死魂行动的躯壳，说这种话不觉得可笑？”

桔梗“正因行走于生死之间，才更懂生命的重量。”

奈落沉默了，他转而注视着远方连绵的墓碑，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浮现，他想起桔梗祭拜时那虔诚的姿态，想起她眼中真切的哀伤…

奈落“若是...”

话到嘴边又顿住，他为什么要问这个？为何要在意这个女人的想法？

桔梗转头看他，等待他未完的话语。

最终，那句话还是说出了口，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

奈落“若是我死了，你可会...”

桔梗凝视他片刻，目光清冷如初：

桔梗“奈落，不要问这种没有意义的问题。”

她转身先行离去，衣袂在风中轻扬。

对啊，没有意义的问题。

呵，他真是疯了才会去问她这个问题，该死的鬼蜘蛛…真是阴魂不散。

夜深人静，奈落独坐窗前，维持变形的消耗让他的指尖微微发颤，但更让他在意的是日间墓园里那一幕——桔梗祭拜时那虔诚的身影，在他心中挥之不去。

桔梗真的有毒，奈落这样想着…每次看见她，都有种掌控不了自己的身体甚至思想的感觉。

这时，门外又响起熟悉的对话声，他听见桔梗接过衣物，听见她平稳的脚步声停在门前。

纸门被拉开一道缝隙，衣物被轻轻放在门内。

桔梗“明日还要继续。”

她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平静如常，

桔梗“有事记得直接说。”

门轻轻合上，奈落沉默的望着那叠整齐的衣物，第一次觉得这身伪装如此沉重。

身体里的妖怪好像在叫嚣什么…

真奇怪…明明他的虚弱期早就过完了，再差也不能是现在这个样子。

而在遥远的人见城，产屋敷耀哉站在月光下，手中的玉碎片发出微弱的光芒，他朝着远方伸出手，仿佛能触到妻子温柔的目光。

产屋敷耀哉“天音...”

夜风捎来了他的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