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冥蹲在老宅后院的槐树下,月光被枝桠切割成碎片落在她苍白的脸上。铁锹第三次撞到硬物时,她闻到了熟悉的腐叶气息 。腐殖土下逐渐显现的檀木匣刻着歪斜的"囍"字,这是奶奶入殓时她亲手钉上的。
"小冥啊,你爸借的五十几万赌债..."继母尖利的声音突然刺破回忆。林冥猛地合上匣盖,泥土簌簌落在褪色的蓝白校服上。手机在裤袋震动,屏幕亮起班主任的未接来电——今天已经是本月第七次逃课了。
匣中那具少女尸傀保存完好,蜡黄的皮肤下隐约可见淡青色经络。这是她第三次炼尸,符咒墨迹在月光下泛着幽蓝:"敕令铜尸,饮血为契"。三个月前在旧书市场淘到的《青囊养尸经》残卷,此时正被血浸透了半页。
狂风在四周呼啸着,像是一头头被困的野兽在怒吼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昏黄的月光,从天空洒下在地面上投出一片诡异的光影,仿佛眼睛在暗中窥探着她。林冥警觉转身,阴影里走出穿香奈儿套装的贵妇,腕间的翡翠镯子磕在玛莎拉蒂车钥匙上叮当作响。"小野种还挺能躲。"继母涂着正红色唇膏的嘴吐出烟圈,"明天拆迁队就来了,你爸要是..."
铁锹划破空气的呜咽比话语更快。尸傀铜青色的手指破土而出的瞬间,林冥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腐臭气弥漫开来,但继母的尖叫戛然而止——尸傀枯爪正卡在她涂着SK-II精华的脖颈上。
"每月十五,要喂心头血。"经书上的朱砂批注在脑海中浮现。林冥颤抖着划破指尖,血珠滴在尸傀眉心"敕"字上。月光下,铜尸关节发出生锈齿轮般的吱呀声,拽着继母消失在老宅坍塌的围墙缺口。
次日清晨,拆迁队的挖掘机碾过老宅地基时,林冥正把最后一包行李搬上开往S大的长途车。新闻里女主播甜美的声音穿透车厢:"本县首富夫人昨夜突发精神病,现已入住市三院..."她摩挲着颈间铜哨,这是尸傀认主的信物。
S大医学院的解剖实验室飘着福尔马林的味道。林冥在更衣室换上白大褂,听见隔壁传来细碎的啜泣。新来的实习生抱着兔子标本缩在角落,兔子耳朵上豁开的伤口像极了当年她被按进厕所隔间时,那些涂着人鱼姬指甲的手扯她校服拉链的声响。
"喂,新来的。"带教老师扔来手术刀,"今天处理医学院捐赠的遗体。"金属托盘与大理石台碰撞发出脆响。林冥戴上手套,突然摸到尸袋里凸起的异物——是枚刻着"出入平安"的玉坠,和三年前她被霸凌时扯断的那条。
更夜,实验室白炽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声。林冥在甲醛气味中展开《青囊养尸经》,指尖抚过新增的批注:"铁尸需七具,组七星煞局,可噬人魂魄。"月光爬上解剖台时,她咬破舌尖将血喷在古旧的符咒上。医学院后山的乱葬岗方向,传来七声铜哨长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