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未亮,偏房里的烛火仍泛着微光。
蓝忘机倏然睁开眼,指尖触到身边人的皮肤时,只觉一片冰凉
——魏无羡双目紧闭,眉头拧成一团,额头上满是冷汗,呼吸急促得像是在承受极大的痛苦,嘴里还断断续续地嘟囔着:“疼……好疼……”
“魏婴!”蓝忘机急声呼喊,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可魏无羡毫无反应,反而因这触碰,身体瑟缩了一下,痛苦的呻吟声更重了。
蓝忘机慌了神,目光扫过他的身体——肩膀的伤口早已结痂,并无异样,直到他扶起魏无羡,视线落在他的后背,心猛地一沉:
那几道陈旧的鞭痕竟泛着诡异的红,隐隐有淡紫色的雷电纹路在皮肤下游走,像是要冲破皮肉。
“兄长!”蓝忘机扬声呼喊,声音里满是慌乱。
蓝曦臣闻声立刻赶来,看到魏无羡的模样,脸色骤变,又想起之前魏无羡也泡过寒潭:“是旧伤引发的灵力紊乱,这雷电之力阴毒,寻常药物压制不住。
忘机,我们立刻回云深不知处,寒潭的灵气能暂时稳住他的伤势!”
“好!”蓝忘机当即抱起魏无羡,刚要动身,藏色与魏长泽也匆匆赶来,得知情况后,执意要一同前往。
江澄站在门口,攥紧了手中的随便剑,沉声道:“我也去”心想:有些事,我必须亲自跟他说。
…
一行人御剑出发,可刚飞出莲花坞不远,魏无羡就因高空的冷风剧烈咳嗽起来,后背的雷电纹路愈发清晰。
蓝忘机心疼不已,立刻停下。
蓝曦臣看见说:“不能再御剑了,我们徒步走。”
众人沿着林间小路前行,刚走进一片茂密的树林,蓝曦臣突然停下脚步,神色警惕:“这里的灵气不对劲,大家小心。”
话音未落,四周的树丛里突然窜出数十名黑衣人,手持利刃,二话不说就朝着众人攻来。
“滚开!”江澄怒喝一声,紫电瞬间出鞘,泛着紫色的雷光,狠狠抽向冲在最前的黑衣人。
蓝曦臣也拔剑迎上,朔月剑光芒流转,很快便击倒两人。
蓝忘机将昏迷的魏无羡护在怀里,另一只手握着避尘,剑光凌厉地挡开袭来的攻击。
可黑衣人数量太多,且招式狠辣,渐渐将他们围在中间。
就在这时,一道黑色的身影突然从人群后冲出,速度快得惊人,趁蓝忘机分神之际,一把将魏无羡从他怀里抢了过去!
“魏昭!”蓝忘机看清来人,双目赤红,避尘剑直指对方,“把魏婴还给我!”
魏昭搂着魏无羡,指尖轻轻抚摸着他因痛苦而皱起的脸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还给你?无忧本来就是我的弟弟,从一开始就是,哪来的‘还’字?”
“跟他废话什么!”江澄挥着紫电就冲上前,却被魏昭的手下拦住。
魏昭看着逼近的众人,不紧不慢地开口:“你们要是想看着无忧继续痛苦下去,我不介意陪你们玩玩。”
话音落下,他搂着魏无羡的手猛地按在对方后背的鞭痕上!
“唔!”魏无羡疼得闷哼一声,瞬间从昏迷中醒了过来,他迷糊地睁开眼,看清眼前的人,声音虚弱:“兄长……你这是……做什么?”
视线扫过不远处被包围的蓝忘机等人:“蓝湛…”
“做什么?”魏昭听到他的话,怒火瞬间涌上,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狠狠摩擦着那道鞭痕,“我让你好好待在昭山,你为什么不听话?非要跑去找这些外人!”
“啊——”剧烈的疼痛让魏无羡浑身发抖,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脸色苍白得像纸。
蓝忘机看得目眦欲裂,声音都在发抖:“魏昭!住手!你放开他!”
江澄也红了眼,一边抵挡攻击,一边怒声质问:“魏昭!你不是说他是你弟弟!你为什么要这么对他?!你到底有没有心!”
魏昭却像是没听见,眼神偏执地盯着怀里的魏无羡,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无忧,跟我回去。只有在我身边,你才不会受伤,才不会被这些人骗。”
“魏婴!”蓝忘机的嘶吼穿透林间晨雾,话音还悬在半空,魏昭搂着魏无羡的身影已化作一道黑烟,瞬间消散在众人眼前,只余下空气中残留的、属于魏昭身上冷冽的檀香。
藏色踉跄着向前扑了两步,指尖只抓到一片虚无,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声音哽咽得几乎碎裂:“…阿羡……”
魏长泽快步上前,将妻子紧紧搂在怀里,掌心能清晰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他自己喉头也发紧,却只能强压下心头的焦灼,沉声道:“先回去,我们再从长计议,现在追也无济于事。”
江澄攥着随便剑的手青筋暴起,剑身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光,他盯着魏昭消失的方向,牙关咬得发疼,紫电在食指上不安地跳动,却终究只能按捺住冲动——对方显然早有准备,此刻追上去不过是自投罗网。
蓝曦臣轻轻拍了拍蓝忘机的肩膀,后者仍保持着剑指前方的姿势,双目赤红,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将周遭的晨露凝成冰,听到兄长的声音,才缓缓收回避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
【昭山】
魏昭搂着尚有一丝清醒的魏无羡,径直踏入后者的寝殿。
他没有立刻放下人,而是抱着魏无羡站在殿中,锐利的目光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最终落在床头的暗格上。
下一秒,他掌心微动,一枚温润的白玉佩便从暗格中飞出,落入他手中
——那是之前他亲手为魏无羡系在腰间的,此刻玉佩上还沾着些许布料的纤维,显然是被刻意摘下藏了起来,难怪记忆禁制再也没有过动静。
(有的宝宝忘了,这个就是清河,魏昭知道魏无羡记忆禁制松动的玉佩)
“原来如此。”魏昭冷笑一声,指尖又凝出几道黑气,从床底的木箱里卷出几张符纸,正是能隐匿气息、避开他感知的传送符。
他盯着手中的符纸,眼神愈发阴鸷,手腕轻轻一翻,黑气瞬间将这些东西包裹,不过瞬息,符纸便化作飞灰,散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像丢弃无用之物般,将魏无羡狠狠丢在床上。
“啊……”魏无羡发出一声微弱的呜咽,后背刚触到床榻,便被鞭痕的剧痛扯得浑身一颤,分不清是摔得疼,还是后背的伤又在作祟。
他勉强抬起头,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贴在苍白的脸颊上,看着魏昭冷硬的背影,嘴唇动了动,却连发出声音的力气都没有。
魏昭没有回头,只是把玩着刚才搜出来的玉佩。
他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这东西你不爱带,那便算了。反正从今往后,你也不会有机会再出去了。”
说完,他便转身大步离开,殿门在他身后“砰”地一声关上,落了锁。
魏无羡趴在床上,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知道,兄长这次是真的生气了,也是真的不会再放他离开昭山半步。
意识渐渐模糊,他迷迷糊糊中想起蓝忘机在林间焦急的脸庞,想起对方的模样,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是不是……再也见不到蓝湛了?
这个想法刚浮现,浓重的疲惫便席卷而来,后背的疼痛也仿佛被蒙上了一层雾,他眼皮越来越重,最终彻底失去意识,昏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殿门再次被推开,魏昭端着一碗黑漆漆的汤药走了进来。
他将药碗放在床头,俯身看着昏迷的魏无羡,眼神复杂。
其实每次让魏无羡喝这药,都是为了压制他后背那几道旧鞭痕里的雷电之力,只是这次魏无羡私自跑出去,距离上次喝药已过了很久,药效彻底失效,才会让鞭痕复发;
这也就是为什么魏昭知道魏无羡早就跑了却没有去立刻抓回他的原因,因为他知道魏无羡身后的伤要发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