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图书馆？不，是我的猴戏表演艺术中心！

我，李默，一个靠着在快餐店直播“呻吟吃播”成功跻身互联网猎奇区底层主播行列的传奇废柴，此刻正躺在一个废弃工地里还算完整的预制板楼顶上，思考着宇宙的尽头和人生的意义——如果人生真有意义的话，那大概就是用来论证“人的脸皮厚度与生存能力成正比”这个生物学课题。

505点躺平点数。

用五次花样翻新、一次比一次突破下限的社会性死亡换来的505点。

听起来像是一笔小财，但距离那个能让我获得五分钟安宁的【系统屏蔽体验券】，还差着495点。这意味着，我大概还需要经历三次“快餐店呻吟”级别，或者一点五次“殡仪馆迪厅”级别的精神毁灭。

呵呵，乐观估计。

自从上次“暴风吸入の美学”任务后，我感觉我的灵魂好像被抽走了一块，留下了一个空洞，冷风嗖嗖地往里灌。对系统的愤怒还在，但更多的是一种麻木的、习惯性的绝望。就像是被扔进滚筒洗衣机里高速旋转了太久，已经晕到吐不出来，只能瘫在里面随波逐流。

这几天，我像个幽灵一样在城市边缘游荡。公园长椅、桥洞、废弃工地……哪里能让我完成基础的【躺平】任务，我就窝在哪里。点数缓慢增长到了528点。系统大概是看我状态太低迷，也没急着发布新的“动态任务”，可能怕把我这根弹簧彻底压断，没了乐子。

但我心里清楚，这短暂的平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系统那狗东西假惺惺递过来的一杯掺了砒霜的糖水。

得找个稍微稳定点的窝。一直流窜不是办法，万一哪天遇到扫黄打非……啊呸，是城市管理综合治理，被当盲流给收了，那乐子就大了。

我想起了之前蹭空调和完成【深度躺平·图书馆限定】任务的市图书馆。那里环境好，安静，有热水，有厕所，而且……看起来比较正经，系统应该不至于在那种地方太过分……吧？

抱着最后一丝侥幸，我决定去图书馆碰碰运气。不是去找工作，而是看看能不能找到个能长期蹭住的角落，比如……工具书阅览室最里面那个常年没人去的书架后面？或者废弃的报刊储藏室？

揣着528点“巨款”，我再次来到了市图书馆。依旧是那庄严肃穆的氛围，安静得只能听到翻书声和空调的轻微嗡鸣。空气中弥漫着纸张和油墨的香气，让我这颗被系统摧残得千疮百孔的心，得到了一丝虚假的慰藉。

我熟门熟路地摸到了工具书阅览室，果然，最里面那排关于“上世纪九十年代农业机械维修大全”的书架后面，有个小小的空间，靠着墙，被书架挡得严严实实，地上甚至还铺着一块不知道谁落下的、有点旧的垫子。

天助我也！

这简直是为我量身打造的“豪华躺平单间”！

我心中狂喜，赶紧像做贼一样溜过去，一屁股坐在垫子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感受着这片难得的安宁，我几乎要感动得落下泪来。

“系统，”我怀着一种试探的心情，在脑海里呼唤，“来个正经的躺平任务，就图书馆限定那个！”

【叮！检测到宿主处于知识殿堂，氛围宁静，适合深度思考与精神休憩。】

【深度躺平·图书馆限定任务发布：‘思想的沉眠’。】

【任务要求：保持静坐或平躺（若空间允许），摒弃杂念，与书籍共呼吸。持续时长：3小时。】

【任务奖励：躺平点数 45点。】

【失败惩罚：无。】

看看！看看！这才是系统该有的样子！多么正常！多么贴心！45点呢！比基础躺平高多了！

“接受！立刻接受！”

【任务已接受，计时开始。】

我调整了一下姿势，靠着墙，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进入一种“与书籍共呼吸”的玄妙状态。周围只有书页翻动的声音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脚步声，安全，祥和，让人昏昏欲睡。

对，就是这样！只要我苟在这里，低调，再低调，完成一个个图书馆限定任务，点数稳步增长，说不定真能熬到买得起屏蔽券的那一天！

希望，这玩意儿就像沙漠里的海市蜃楼，明明知道可能是假的，但还是忍不住朝着它拼命爬。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我以为今天能平安度过，顺利拿下这45点，为我的“五分钟安宁”大业添砖加瓦时……

【叮！检测到宿主处于公共文化场所（图书馆），环境静谧，人群专注，宿主精神状态趋于稳定（假象）。】

【条件符合，‘动态平衡’机制启动！】

【特殊场景限定任务生成中……】

我：“！！！”

我他妈……（此处省略一万字脏话）！！！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狗东西不会让我好过！静谧？专注？稳定？这他妈也能触发？！图书馆招你惹你了？！

一股熟悉的、令人窒息的恐慌感瞬间攫住了我，比看到张雅和她现男友时还强烈！这里可是图书馆！周围都是安安静静看书学习的人！在这里搞事，造成的心理阴影面积是呈几何级数增长的！

“系统！爸爸！这里是图书馆！求你了！换个地方！等我出去！出去随便你怎么玩都行！”我在心里疯狂求饶，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

【动态任务发布：‘知识的呐喊’！】

【任务内容：请宿主立即起身，前往图书馆中央的开放式阅读区。选择一处人员相对密集的区域，站上阅读桌（注意避开电脑及贵重物品），双臂张开，仰头望天（或天花板），用尽全身力气，连续呐喊三声：‘啊啊啊！俺老孙……不对！是知识！知识它……钻进俺的脑子里啦！俺的洪荒之力要控制不住啦！’】

【任务提示：呐喊需情真意切，充满被知识‘灌输’的痛苦与狂喜。表情需极度扭曲，肢体动作需夸张。】

【任务时限：5分钟内抵达任务地点并开始执行。】

【任务奖励：躺平点数 180点。】

【失败惩罚：扣除躺平点数 360点。】

我：“……”

我感觉我靠着的那面墙，它突然变成了烧红的烙铁，烫得我差点原地跳起来。

站上阅读桌？仰天呐喊？知识钻进脑子？洪荒之力？还他妈情真意切？！痛苦与狂喜？！

系统……我操你二大爷的螺旋升天爆炸彩虹屁乘以宇宙原子总数！！！

这已经不是社死了！这是要把我钉在人类迷惑行为史的耻辱柱上，供后世万代瞻仰嘲讽！在图书馆！在那么多认真看书学习的人面前！表演“知识灌顶”？！

我以后还怎么有脸走进任何一家图书馆？！怎么面对“知识”这两个字？！

“拒绝！坚决拒绝！扣点就扣点！负分就负分！老子不过了！这任务谁爱做谁做！”我在心里发出了最悲壮的宣言，准备直接躺平等死。

【任务倒计时：4分28秒……】

360点！扣完我就只剩168点了！一夜回到解放前！距离屏蔽券更是遥遥无期！

168点……连个【记忆橡皮擦】的边角料都买不起！

我看着脑海里那冰冷的倒计时，又感受了一下身下这块还算舒适的垫子，以及图书馆这难得的安宁环境……

妈的！妈的！妈的！

为什么？！为什么每次都要让我做这种地狱选择题？！

【任务倒计时：3分钟。】

我猛地从垫子上站了起来，动作大得差点带倒旁边的书架（幸好我扶住了）。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血液冲上头顶，耳朵里嗡嗡作响。

去？身败名裂，永世不得超生（在文化圈）。

不去？点数清零，未来一片黑暗。

横竖都是死……

我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穷途末路的疯狂。

赌了！为了那180点！为了那遥不可及的五分钟安宁！

老子拼了！

我像个小偷一样，蹑手蹑脚地溜出工具书阅览室，朝着中央开放式阅读区摸去。一路上，我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感觉每个路过的人都在用看变态的眼神看我（可能是心理作用）。

中央阅读区很大，灯火通明，坐满了人。有埋头苦读的学生，有查阅资料的学者，还有戴着老花镜看报纸的老人。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我扫视了一圈，找到了一个看起来人稍微多点的区域，旁边还有个巨大的、代表着“知识”的抽象雕塑。

就是那里了！

【任务执行倒计时：30秒。】

我深吸一口气，感觉吸进去的不是空气，是凝固的羞耻。我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已经是一片视死如归的麻木。

来吧！让知识的洪荒之力来得更猛烈些吧！

我猛地一个箭步冲上前，在周围人惊愕的目光中，手脚并用地爬上了那张宽大的阅读桌！桌面上的书本文具被我碰得哗啦作响。

“喂！你干什么？！”有人低声惊呼。

我无视了所有声音，站在桌子上，感受着脚下传来的实木触感，以及四面八方聚焦过来的、如同探照灯般的视线。

我张开双臂，动作僵硬得像是个提线木偶，然后猛地仰起头，对着天花板上明亮的日光灯管（假装那是天空），脸上的肌肉扭曲成一个极其痛苦又夹杂着一丝诡异狂喜的表情，用尽了我这辈子、上辈子、可能还有下辈子的力气，发出了撕心裂肺的、破音般的呐喊：

“啊啊啊——！！！”

“俺老孙……不对！是知识！知识它……钻进俺的脑子里啦！！”

“俺的洪荒之力要控制不住啦——！！！”

“啊啊啊——！！！”

三声呐喊，一声比一声高亢，一声比一声破音，在寂静的图书馆里如同投入了三颗重磅炸弹！

瞬间，整个阅读区，不，可能整个图书馆，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极致的寂静。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目瞪口呆地看着站在桌子上、张牙舞爪、表情扭曲的我。

时间，仿佛被冻结了。

我能看到离我最近的一个戴眼镜的女生，手里的笔掉在了书上，嘴巴张成了O型。旁边一个老大爷，扶了扶滑到鼻尖的老花镜，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这娃是不是疯了”的怜悯。更远处，有人下意识地捂住了身边小孩的眼睛。

摄像头的红灯在角落里亮着，忠实地记录着这一切。

【叮！动态任务‘知识的呐喊’完成！评级：S！（系统评价：情感饱满，破音极具穿透力，成功引起了全场知识的共鸣？）奖励发放：躺平点数 180点！】

系统的提示音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把我从那种癫狂的状态中抽醒。

我僵在桌子上，保持着那个“拥抱知识”的姿势，感受着脚下桌面传来的冰凉，以及周围那几乎要将我洞穿的、无数道混杂着震惊、荒谬、恐惧、看戏……的目光。

完了。

这次是真的，彻彻底底的，永世不得超生了。

我以后不仅没脸进图书馆，我可能连书店、学校、甚至任何一个有书的地方都没脸去了。

“知识”这两个字，将成为我一生的梦魇。

我缓缓地，像慢动作一样，把手臂放下，从桌子上爬了下来。动作机械，眼神空洞。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撼中。

我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像一缕青烟，或者说像一坨被知识“污染”后留下的残渣，默默地、快速地朝着图书馆大门的方向挪动。

身后，隐约传来了窃窃私语：

“刚、刚才那是……什么？”

“行为艺术吧？”

“我看像犯病了……”

“快叫保安！”

“拍下来了吗拍下来了吗？”

我加快脚步，几乎是跑着冲出了图书馆大门。

外面阳光灿烂，车水马龙。

我靠在图书馆外墙冰冷的石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还在狂跳。

系统面板里，躺平点数变成了708点。

用一次对“知识”的亵渎和永久的心理创伤，换来了180点。

我抬起头，望着蔚蓝的天空，突然很想笑。

知识钻进脑子了？

呵呵。

我现在只觉得脑子里进了一大桶502胶水，还是过期的那种，把我所有的羞耻心、理智、以及对未来的那点微末希望，全都黏成了一团浆糊。

“系统，”我在心里，用一种近乎虚无的语气问道，“下次……是不是该轮到我去幼儿园，跟小朋友们争夺‘谁是最可爱的宝宝’冠军了？”

系统沉默了片刻。

【请求已记录。本系统将根据宿主实际情况，择优发布最适合的‘动态任务’。】

我：“……”

行了，啥也别说了。

图书馆是不能再来了。

下一步去哪？少年宫？老年活动中心？还是直接去精神病院门口蹲着，等着他们把我收进去？

这操蛋的系统，这没完没了的公开处刑。

妈的，老子还得……继续在这条通往精神分裂的路上，狂奔下去。

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