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晨光刚漫过山顶，东方末就牵着蓝天画的手踏上了通往七号哨所的路。山路比想象中更崎岖，碎石子硌得鞋底发疼，两旁的灌木丛带着深秋的凉意，时不时勾住裤脚。东方末的手始终没松开过，遇到陡坡就半蹲下身，让她踩着自己的膝盖往上爬，掌心的温度透过交握的手指传过来，比山涧的溪水还要安稳
东方末慢点，这里滑
他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小心。蓝天画低头看他扶着自己脚踝的手，指腹的薄茧蹭过她的裤管，忽然想起他昨天特意去军需处换了双防滑靴，靴底的纹路深得能卡住小石子
哨所的铁皮屋顶在远处闪着光，像块被阳光擦亮的银片。门口立着块风化的石碑，“保家卫国”四个大字被风雨磨得有些模糊，却依旧透着沉甸甸的力量。东方末站在碑前，指尖轻轻拂过碑上的刻痕
东方末我父亲当年就在这里站岗，整整十五年。他总说，这里的日落是全军区最美的，每次看到夕阳把海面染成金红色，就觉得啃压缩饼干、守寒夜都值了
蓝天画看着他眼底的光，突然懂了。他带她来这里，不是为了简陋的浪漫，而是想让她触碰他生命里最坚硬的部分——父亲的勋章，军人的使命，还有藏在冷硬外壳下的、从未说出口的柔软。她伸手覆在他的手背上，石碑的凉意透过掌心传来，却被两人交叠的温度焐得发暖
夕阳西斜时，他们爬上哨所的瞭望台。风突然大了起来，卷着山草的气息掠过耳畔，远处的海面像铺了层融化的金子，浪花拍打着礁石，碎成无数闪烁的光点。东方末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金属外壳在夕阳下泛着哑光，是他用空弹壳打磨的盒子，边角被磨得圆润光滑
东方末等了很久了
他打开盒子时，蓝天画的呼吸顿了顿。里面躺着枚弹壳戒指，比上次在基地看到的那枚更精致——弹壳的弧度被打磨得刚好贴合手指，内侧刻着极小的“末”和“画”，戒面处嵌着颗星星形状的银片，和他们脖子上的星星吊坠一模一样，是用他父亲的旧军徽边角料熔铸的
东方末单膝跪地时，膝盖碰在瞭望台的木板上发出轻响。他仰头看她，眼底盛着整片夕阳的光，比任何时候都要亮
东方末高中第一次在训练场见你，你穿着不合身的作训服，把步枪背成了烧火棍，却梗着脖子说“我能行”，那时候我就觉得，这笨女人怎么这么犟
蓝天画的眼泪突然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里他的轮廓
东方末后来在基地一起拆炸弹，你把防爆服让给新兵，自己攥着剪线钳的手抖得像筛糠，却非要站在最前面（声音有些发紧，指尖轻轻捏着那枚戒指）再后来……矿场那次，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攥着你给的星星吊坠，才知道原来怕失去一个人，是这种疼法
风卷起他的衣角，猎猎作响，像面沉默的旗
东方末我曾经说过，要做你的铠甲（举起戒指，目光认真得让她心跳发颤）今天我想再说一次，蓝天画，我想给你一个家，让你累了有地方歇脚，怕了有地方躲着，再也不用咬着牙硬撑。这枚戒指，是用我第一次执行任务的弹壳做的，里面有我的命，我的使命，还有……我全部的念想。你愿意嫁给我吗？
蓝天画的眼泪砸在瞭望台的木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她没说话，只是用力点头，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只能发出哽咽的气音。东方末笑着把戒指套进她的无名指，尺寸刚刚好，弹壳的凉意贴着皮肤，却烫得她心口发疼
他起身把她紧紧抱在怀里，手臂收得很紧，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夕阳的余晖顺着他的肩线滑下来，在她发间织成层金纱，远处的海浪声像是在鼓掌，山风卷着他们的呼吸，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东方末以后，我们一起守着这片海，守着彼此，好不好？
他低头在她耳边说，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却字字清晰
蓝天画抬头，撞进他盛满星光的眼底，笑着擦掉眼泪
蓝天画好（踮起脚尖，在他唇角印下一个带着咸味的吻）永远在一起，少一天、少一秒都不行
夕阳慢慢沉入海面，最后一缕光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弹壳戒指反射着余晖，像颗不会熄灭的星，映照着瞭望台上相拥的身影。远处的哨所铁皮屋顶泛着微光，仿佛在无声地见证——从这一刻起，他的使命里多了一个她，她的余生里缠上了一个他，往后的寒夜与朝阳，都要并肩走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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