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铁栏杆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将两间牢房隔成两个绝望的孤岛。洛小熠靠在斑驳的水泥墙上，军靴在地面蹭出细碎的声响，目光始终胶着在隔壁垂着头的东方末身上。他的作训服被撕裂成布条，露出的胳膊上满是青紫的瘀伤，那是刚才被雇佣兵拖拽时留下的痕迹。他尝试着压低声音喊了两声
洛小熠东方末！能听到吗？
回应他的只有铁链偶尔发出的轻微碰撞声，“咔啦，咔啦”，在死寂的牢房里格外刺耳，像在敲打每个人紧绷的神经
凯风别喊了
凯风坐在角落的草堆上，正用碎布擦拭着肩膀的灼伤，那里的皮肤已经红肿起泡，被汗水浸得生疼。他的声音沉得像深海的礁石
凯风他后背的伤至少有三度烧伤，刚才又被他们用钢管砸了肋骨，现在连睁眼的力气都未必有（顿了顿，抬头看向洛小熠，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焦虑）我们得先想办法弄清楚外面的情况，他们把我们关在这里，却没立刻动手，肯定是还想从我们嘴里套东西——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洛小熠咬着牙，指尖在粗糙的铁栏杆上反复摩挲，铁锈沾满了指腹。他的目光扫过牢房的每一个角落：墙壁是浇筑的厚水泥，敲上去发出沉闷的回响；头顶的灯泡忽明忽暗，电线裸露在外，却被铁罩保护着；只有一扇小窗户开在三米高的墙上，装着拇指粗的铁栅栏，栅栏外缠着带刺的铁丝网。门口的两个雇佣兵背对着他们，手里的AK47枪口朝下，却始终保持着警惕，时不时回头瞥一眼牢房里的动静
洛小熠他们把我们的通讯器、手表、甚至连鞋带都收走了（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连时间都没法判断，怎么联系外面的人？宁天澜的火箭军就算想来支援，也不知道我们被困在这儿！
就在这时，隔壁的东方末突然动了动。他的头微微抬起，几缕被血粘住的头发从额前滑落，露出的眼睛浑浊不堪，却像两簇将熄未熄的火苗，死死盯着洛小熠和凯风的方向。他的嘴唇动了动，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喉咙里发出微弱的气音，像是想说什么，却被剧痛堵住了声音
洛小熠立刻冲到铁栏杆边，脸几乎贴在冰冷的金属上
洛小熠东方末！你想说什么？是不是知道武器清单藏在哪儿了？还是看到了他们的布防？
东方末没有回答，只是艰难地转动眼珠，用眼神示意他们看向自己的胸口。那里的白色上衣早已被血污和焦黑的烙印覆盖，破烂不堪，却能隐约看到一个不规则的凸起轮廓，被什么东西紧紧裹在里面，形状像是折叠起来的纸张
凯风的眼睛瞬间亮了——他想起出发前，东方末曾在战术背囊里放了一块防水布，说是用来包裹重要文件
洛小熠是清单！（猛地站起身，动作太大牵扯到肩膀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他把清单藏在衣服里了！用绷带或者防水布裹着，贴在胸口，所以那些雇佣兵搜身时才没发现！
这个发现像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两人心中熄灭的希望。洛小熠甚至能想象出东方末是怎么做到的——在被抓住前的最后一刻，他撕开作战服内侧的夹层，用绷带将清单牢牢缠在胸口，用自己的体温和血肉护住这份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
可希望很快又被现实的冷水浇灭。洛小熠看着两间牢房之间近三米的距离，看着门口荷枪实弹的雇佣兵，拳头重重砸在铁栏杆上
洛小熠不行，我们连靠近他都做不到。那些人看守得这么严，只要我们稍有异动，他们肯定会立刻动手
守在门口的雇佣兵似乎察觉到他们的小动作，那个拿着电击棒的瘦高个不耐烦地转过身，抬脚踹了踹洛小熠所在的铁门，发出“哐当”的巨响：“老实点！别在那儿鬼鬼祟祟的！再敢乱动，就别怪我们用刑了！”他晃了晃手里的电击棒，蓝色的电弧在顶端噼啪作响，映得他脸上的刀疤格外狰狞
洛小熠和凯风只好暂时安静下来，各自靠回墙壁，目光却依旧在东方末胸口的凸起和牢房的薄弱处之间游移。沉默像沉重的锁链，捆住了他们的身体，却捆不住飞速运转的大脑
洛小熠的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墙面，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他在计算铁栅栏的承重，在回忆通风口的位置，在估算雇佣兵换岗的时间间隔。凯风则闭着眼睛，手指在膝盖上画着什么，那是海军特有的密码手势，他在推演突围的路线，在判断外面可能的兵力部署
隔壁的东方末又垂下了头，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但洛小熠看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悄悄蜷缩了一下，做出了一个他们三人从小用到大的手势——那是“等待”的意思，是他们在无数次演习和任务中，彼此传递的、最坚定的信号
希望并未熄灭，只是暂时藏在了沉默之下。他们知道，只要那份清单还在，只要他们三个还活着，就一定有机会撕开这黑暗的牢笼，像过去无数次那样，并肩站在阳光下
沉默不是妥协，是酝酿反击的风暴；对峙不是绝望，是暗生希望的土壤。有些默契，无需言语，早已刻进骨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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