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境任务结束后的第三天,基地笼罩在难得的宁静里。装甲部队的主战坦克整齐地停在车库,战士们趁着休整期清洗着作战服上的硝烟痕迹,阳光透过白杨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东方末刚把叠得整整齐齐的作战报告交给参谋部,转身就被一只温热的手拽住了胳膊——蓝天画站在走廊尽头,军帽檐下的眼睛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不由分说地拉着他往宿舍走
蓝天画听说你在清理最后一个掩体时,为了把新兵小王拉回来,胳膊被弹片划了道口子?(声音里带着点急切,脚步快得让他几乎跟不上)还说什么“小伤不用处理”,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啊?
东方末被她按在宿舍的木椅上,后背刚碰到椅面,就见她已经把医药箱从柜子里翻了出来,碘伏、纱布、棉签在桌上摆了一排,像在进行一场严谨的手术准备
蓝天画(伸手就要掀他的作训服袖子,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红)赶紧坐下,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东方末下意识地往回缩了缩胳膊,却还是被她牢牢拽住
东方末真的是小伤(试图辩解,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妥协)卫生员在回来的路上就处理过了,结痂都快掉了,不用再折腾
蓝天画什么叫不用折腾?
蓝天画皱着眉,力道却没松,硬是把他的袖子卷到了肘部——一道五厘米长的伤疤赫然在目,结痂的边缘还泛着淡淡的粉色,虽然已经不再渗血,那道凹陷的痕迹却依旧触目惊心,能想象出当时伤口有多深
蓝天画这么深的口子,你居然说没事?弹片要是再偏半寸,就伤到肌腱了!
她拿起沾了碘伏的棉签,动作轻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瓷器,小心翼翼地避开结痂处擦拭周围的皮肤。碘伏的刺激气味在安静的宿舍里弥漫开来,东方末却没觉得疼,只感觉到她指尖的微颤——她在担心,担心得连手都控制不住发抖。他看着她低垂的眼睫,看着她抿得紧紧的嘴角,心里像被温水浸过似的,暖得发胀。他伸出没受伤的右手,轻轻握住她拿着棉签的手
东方末我没事,你看,都快好了,别担心
蓝天画我能不担心吗?(声音有点发颤,尾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每次你执行任务,我都像揣着颗定时炸弹,就怕通讯器里传来不好的消息。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顿了顿,没再说下去,眼眶却悄悄红了)那我怎么办?
最后那句话像根柔软的针,轻轻刺在东方末心上,泛起一阵细密的疼。他猛地用力,将她拉进怀里,左手小心翼翼地避开自己的伤口,环住她的后背,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带着从未有过的郑重
东方末对不起,是我不好,总让你担惊受怕(低头,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能闻到她发丝间淡淡的柑橘香)以后我会更小心,每次都好好回来,再也不会让你抱着通讯器整夜睡不着了
怀里的人先是僵了一下,随即慢慢放松下来,手臂试探着环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没受伤的那侧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寂静的宿舍里,只有窗外的蝉鸣和彼此清晰的呼吸声,温暖而坚定,像经历过风雨的船终于靠岸,找到了最安稳的港湾
过了好一会儿,蓝天画才从他怀里退出来,指尖轻轻拂过他胳膊上的伤疤,像是在感受那道痕迹里藏着的危险。她忽然抬起头,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光
蓝天画你看这块弹片,当时从你衣服里捡出来的时候,边缘还挺规整的,能不能也做点什么?
东方末愣了一下,随即想起上次在病房里,他用演习时捡的弹壳给她磨了枚戒指,她宝贝得天天戴在手上。他忍不住笑了,眼角的线条柔和下来
东方末你想做什么?
蓝天画我想做两个吊坠(指尖在桌面上画着星星的形状,语气里带着点期待)就像星星那样的,一个给你,一个给我。这样就算我们执行任务分开了,看到吊坠也能想起彼此,知道对方在好好的
东方末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得快要溢出来。他点头,起身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上次剩下的砂纸和小刻刀——那是他特意留着的工具
东方末我这就去弄
他把从作战服口袋里找出来的弹片放在桌上,那枚银色的金属片边缘还带着点弧度,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他先用粗砂纸打磨掉锋利的棱角,再换细砂纸一点点磨出圆润的轮廓,指尖被磨得发红也毫不在意
半个多小时后,两枚小小的星星吊坠躺在桌面上,边缘光滑得能映出人影。东方末拿起刻刀,在其中一枚的背面轻轻刻了个“末”字,又在另一枚上刻了“画”,笔画虽然简单,却刻得格外认真
当他把吊坠递过去时,蓝天画立刻拿起带“末”字的那枚,踮起脚尖给她戴在脖子上,冰凉的金属贴着他的皮肤,却像是带着她的温度。她又把刻着“画”字的吊坠戴在自己脖子上,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刻痕,笑得眉眼弯弯
蓝天画这样就好了,星星会陪着我们,我们永远都不会分开了
东方末看着她眼底的光,看着她嘴角的梨涡,心里忽然无比坚定。他伸手将她重新拥入怀中,这次的力道比刚才更紧些,像是要将这份温暖牢牢锁在怀里。他暗暗发誓,这辈子都会守护着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情,让她永远都能笑得这么明媚,再也不用为他担惊受怕
硝烟过后的温情最是刻骨,弹壳磨成的星光藏着牵挂。原来最好的承诺,是“我在”,是“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