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膳房的效率比阿晓预想的快得多。不到一个时辰,偏殿里就支起了十多个小铜锅,炭火烧得通红,锅里的高汤咕嘟冒泡,旁边的长案上码满了切得薄如纸的肥牛片、卷成花的虾滑、水灵灵的青菜,连蘸料都分了麻酱、蒜泥、香油三种,摆得整整齐齐。
后宫的娘娘们刚踏进偏殿,眼睛就亮了。往常吃饭都是按份端到面前,哪见过这阵仗?李娘娘率先伸手夹了片肥牛,在锅里涮了两下,裹上麻酱塞进嘴里,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这吃法新鲜!比凉了的炖菜好吃多了!”
张娘娘也不甘示弱,抢着把最后一盘虾滑端到自己跟前。这话刚落,旁边的陈娘娘不乐意了:“妹妹怎么独吞?这虾滑是大家的,得匀着来!”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着就伸手去抢盘子,差点把桌上的蘸料碗掀翻。
阿晓躲在殿外偷看,看得眼皮直跳——得,她忘了提醒御膳房按人头备菜,这“自助”直接变“混战”了。正想进去劝,就见萧景琰背着手走了过来,看了眼殿里闹哄哄的场面,不仅没生气,反倒笑着拍了拍阿晓的肩膀:“你这法子好,往常娘娘们吃饭跟受刑似的,今儿倒热闹。”
阿晓赶紧躬身:“陛下,是臣考虑不周,没让膳房多备几份。”
“无妨,”萧景琰摆摆手,“让膳房再添十盘虾滑,顺便把你说的那‘按需取用’的规矩贴在殿门口,省得下次再抢。”说着,他忽然压低声音,“对了,你那‘明白账’帮了大忙,户部刚报上来,盐商欠的三万两,三天就催回来了。”
阿晓心里松了口气,正想趁机说“臣只想安分当差”,就见一个禁军校尉慌慌张张跑进来,单膝跪地:“陛下!北境急报,粮草运输延误,将士们快断粮了!”
萧景琰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转身就往御书房走,还不忘喊上阿晓:“你跟朕来!”
御书房里,兵部尚书正急得直转圈:“陛下,北境山路难走,运粮队不知道哪段路堵了,也没法传信,这要是误了时辰,后果不堪设想啊!”
萧景琰指着墙上的地图,眉头紧锁:“从通州到北境,三条路线,怎么就查不到在哪堵了?”
阿晓凑过去看了眼地图,三条路线画得歪歪扭扭,连个标记都没有。她脑子里突然蹦出外卖软件的订单界面——每个骑手的位置、配送进度都看得清清楚楚,这不就是运粮的“实时追踪”嘛!
“陛下,”阿晓鼓起勇气开口,“要不咱们给每个运粮队发个‘单子’?上面写清走哪条路、带多少粮、预计哪天到,再让沿途的驿站帮忙登记,哪个队到了哪,没到的差在哪,一查就知道。”
她一边说,一边拿炭笔在纸上画了个表格:第一栏写“运粮队编号”,第二栏“路线”,第三栏“出发时间”,第四栏“驿站登记”,最后一栏“备注”,还在备注里写了“遇雨则改道”“粮草损耗超三成需上报”。
“就像这样,”阿晓指着表格,“每个队出发前领一张,到了驿站就让驿丞签字,咱们在京里汇总,哪队延误了,是堵路还是缺人,立马就能知道。要是急着催,还能让驿站快马传信,比瞎找强多了!”
萧景琰盯着那张“粮草配送表”,眼睛越睁越大,猛地拍了下案:“好!这法子比兵部的探子还管用!”他转头对兵部尚书说,“立刻按阿晓这单子做,给每个运粮队发下去,沿途驿站必须登记,半个时辰内办妥!”
尚书接过单子,看了两眼就恍然大悟:“这法子简单明了!臣这就去办!”说着,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御书房里只剩萧景琰和阿晓,萧景琰拿起那张配送表,翻来覆去地看,突然笑了:“阿晓,你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这些‘奇招’?以前在宫里当差,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能干?”
阿晓心里咯噔一下——总不能说这些都是现代外卖和报表玩剩下的吧?她赶紧挠挠头,装出憨厚的样子:“回陛下,都是臣瞎琢磨的,能帮上陛下就好。”
萧景琰却没放过她,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别谦虚,朕看你不是瞎琢磨,是真有本事。以后宫里有啥难办的事,你都尽管开口,朕信你。”
阿晓嘴上应着,心里却在哀嚎:陛下您可别信我了!我这都是社畜本能乱发挥,再这么下去,迟早把现代那点家底都抖搂光!
可她看着萧景琰信任的眼神,又没法拒绝——毕竟现在自己的小命和饭碗都捏在这位皇帝手里。正纠结着,肚子突然“咕噜”叫了一声,阿晓脸瞬间红了,赶紧低下头。
萧景琰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饿了吧?走,朕带你去御膳房,刚炖好的鸡汤,再让他们给你涮两盘肥牛,补偿你这两天帮朕忙前忙后。”
阿晓刚想推辞,就被萧景琰拽着胳膊往外走。路过偏殿时,还能听见里面娘娘们抢最后一份青菜的嬉闹声,阿晓看着萧景琰拉着自己的手,心里突然有点发慌——这皇帝,怎么越来越不把她当太监,反倒像把她当“能一起干饭、一起办事”的兄弟了?
更要命的是,她摸着饿瘪的肚子,突然想起一件事——古代不仅没有奶茶,连火锅蘸料都没有沙茶酱!这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