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的铃声刚落,教室里的人便走得七七八八。箫逸尘翻遍了书包与抽屉,脸色一寸寸沉了下去——他准备交学费的一千五百块钱,不见了。
教室里只剩顾清然在收拾错题本,是唯一留在他身边的人。空气里的安静骤然变得诡异,箫逸尘的目光落在顾清然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
“你看见我钱包了吗?”他的声音冷硬,像结了冰的玻璃。
顾清然抬头,眼里带着茫然:“没有啊,我一直在做题,没注意。”
这句平淡的回答,成了点燃火药的引线。箫逸尘本就焦躁的心瞬间被怒火包裹,他认定,只有箫逸尘有机会拿走钱。平日里,箫逸尘家境清贫,总是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 午饭也只是简单的馒头咸菜。在他偏执的判断里,贫穷等同于贪念。
“只有你在这儿,不是你拿的,还能是谁?”箫逸尘上前一步,语气尖锐,“你家里困难,我知道,但你不该偷我的钱!”
顾清然的脸瞬间惨白,他不敢相信眼前的箫逸尘竟然怀疑自己,难道他以前对我的好都是在同情我?在他眼里我就是穷又没有底线的人。“我没有偷,箫逸尘,你不能冤枉我。”她的声音发颤,却带着倔强。
“冤枉?”箫逸尘冷笑,眼神里的鄙夷像针一样扎人,“除了你,还有谁会需要这笔钱?你敢说你没动过我的桌子?”
矛盾在狭小的教室里彻底激化。箫逸尘的指责越来越难听,句句都戳在顾清寒的自尊上。周围渐渐围过来几个没走的同学,窃窃私语的目光落在顾清寒身上,让他如芒在背。他想解释,却被箫逸尘咄咄逼人的话语堵得说不出话,眼眶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真的没有!”顾清然终于忍不住喊出声,泪水滚落下来,“我就算再难,也不会偷别人的钱!”
箫逸尘却根本不信,他气得浑身发抖,一把推开箫逸尘的桌子,书本散落一地。“你没偷?那钱去哪了?今天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就在这时,班长匆匆跑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箫逸尘,你早上把钱落在我这了,让我帮你保管,你忘了?”
教室里瞬间死寂。
箫逸尘僵在原地,看着班长手里的钱,又看向蹲在地上,默默捡着书本、浑身发抖的苏晚,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他刚才的刻薄、怀疑、羞辱,像无数巴掌,狠狠扇在自己脸上。
顾清然没有看他,擦了擦眼泪,把书本捡好,背起书包,一言不发地走出了教室。背影单薄,却带着再也无法弥补的疏离。
窗外的晚风灌进教室,吹凉了空气,也吹凉了少年刚刚燃起的,对他的那点好感。
一场因误会而起的矛盾,彻底撕碎了两人之间的信任,留下满室狼狈,和再也无法挽回的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