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逸尘因为苏念禾父亲的事情,现在缺钱,虽然我总是找各种理由帮助他,他也总是搪塞过去,我知道他要面子,可总这样勤工俭学,放假了就打工,他的身体总是会吃不消的。
不过明天他去参加奥数比赛就好了,他的成绩非常优越,总是在我们校园榜上的前十。要是他获奖了就有钱了,可以早一点还清钱,也可以让他的心里减轻一点痛苦。
奥数竞赛的准考证被我压在铅笔盒最底层,边角都磨得发毛。窗外的梧桐叶飘进教室时,我正盯着草稿纸上的行程问题发呆,脑子里却反复跳着银行催款短信里的数字——爸爸车祸后,家里的债像涨潮的海水,漫得人喘不过气。
“这次竞赛一等奖有五千块奖金。”班主任上周在办公室跟我谈话时,指尖敲了敲竞赛章程,“你数学这么好,试试?”五千块,够还两个月的贷款利息了。我攥着章程跑回家时,妈妈正在厨房切土豆,案板上的灯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鬓角新添的白发在光里闪了闪。
“妈,我想参加奥数竞赛。”我把章程递过去,声音有点发紧。妈妈擦了擦手上的水,逐字逐句读着,手指在“一等奖奖金”那行顿了顿,抬头时眼睛亮得像星星:“好啊,妈妈支持你。”那天晚上,她把客厅的小台灯搬到我书桌旁,自己搬了张小板凳坐在旁边缝衣服,缝纫机的“咔嗒”声和我的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在夜里织成温柔的网。
之后的半个月,我每天放学都留在教室刷题,妈妈会提前半小时做好饭,用保温桶装好送到学校。有次我算错了一道几何题,烦躁地把草稿纸揉成一团,妈妈正好拎着保温桶进来,她没说什么,只是把热好的牛奶递给我,然后蹲下来,一点一点把揉皱的草稿纸展平,用铅笔在错题旁边画了个小小的笑脸:“慢慢来,妈妈相信你。”
竞赛前一天晚上,我复习到十一点,抬头看见妈妈还在客厅里整理爸爸的物品,她背对着我,肩膀微微耸着,好像在咳嗽。“妈,你早点睡吧。”我喊了她一声。她回过头,脸上带着笑:“没事,我再核对下你明天要带的东西,准考证、2B铅笔、橡皮……”她数得很认真,像在清点什么宝贝。
竞赛当天早上,妈妈给我煮了鸡蛋,剥好壳放在我手里:“加油,我的小数学家。”我咬着鸡蛋往外跑,走到楼下时回头看,她还站在阳台上挥手,晨光落在她身上,像披了件金色的纱衣。
考场里的时钟滴答作响,我飞快地演算着题目,每算出一道题,就好像离那五千块奖金更近一步。最后一道题是数论,我想起妈妈昨天晚上帮我整理的错题本,思路突然清晰起来。交卷时,我心里满是期待,想着回家一定要先跟妈妈报喜。
刚走出考场,手机就响了,是妈妈的号码。我接起电话,却没听到熟悉的声音,只有断断续续的喘息声,还有东西摔倒的脆响。“妈?妈你怎么了?”我心里一紧,声音都在抖。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妈妈虚弱的声音:“小远……妈妈没事……就是有点晕……你别着急……”
我挂了电话就往家跑,书包在背上撞得生疼,脑子里全是妈妈早上挥手的样子。公交车怎么开得这么慢?红绿灯怎么这么长?我跑过平时和妈妈一起买菜的菜市场,跑过她常去的裁缝店,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回家,快点见到妈妈。
钥匙插进锁孔时,我的手在抖。推开门,客厅的灯还亮着,妈妈倒在沙发旁边,手里还攥着我昨天换下的校服,地上散落着几个药瓶。“妈!”我扑过去,把她扶起来,她的脸很白,呼吸很轻。我掏出手机想打120,妈妈却拉住我的手,声音很轻:“竞赛……考得怎么样?”
“妈,我肯定能拿奖!”我眼泪掉下来,落在她手背上,“你别说话,我马上叫救护车。”妈妈笑了笑,用手背擦了擦我的眼泪:“别哭……妈妈没事……就是想等你回来……给你煮你爱吃的红烧肉……”
救护车的鸣笛声越来越近,我坐在车上,紧紧握着妈妈的手。她的手很凉,我把她的手贴在我脸上,就像小时候她抱着我睡觉那样。窗外的风景飞快地往后退,我看着妈妈苍白的脸,突然明白,原来天使不会长着翅膀从天而降,她会变成妈妈的样子,陪在我身边,为我做饭,为我缝衣服,为我在夜里点亮一盏灯,哪怕自己已经累得站不稳。
后来医生说,妈妈是过度劳累引发了低血糖,幸好送医及时。在医院陪护的那几天,我把竞赛的题目讲给妈妈听,她靠在病床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像个认真听讲的小朋友。颁奖那天,我把一等奖的证书和奖金递到妈妈手里,她摸着证书上的字,眼泪掉在奖金信封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妈,你看,我们可以还一部分钱了。”我笑着说。妈妈把我搂进怀里,声音有点哽咽:“我的小远长大了……其实妈妈不图你拿奖,只要你好好的,妈妈就放心了。”我靠在妈妈怀里,闻着她身上熟悉的肥皂味,突然觉得,比起那五千块奖金,妈妈的笑容,才是我这辈子最珍贵的宝藏。
原来妈妈就是天使,她没有翅膀,却用爱为我撑起了一片天空;她没有魔法,却用双手为我挡住了所有风雨。以后的日子里,换我来做她的小天使,陪她慢慢走,就像她曾经陪我长大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