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问（萧晏篇）

“你们是来商量进京的事？前日你说要月底动身，我连路引都备好了。”

“进京的事自然要办，只是在这之前，我们想先弄明白一些事。关于柳州的事。”

“柳州的事？”

“张永年跟我们说了不少。他说王英把持了柳州的科举，考卷优劣全凭他一人说了算。又说赵思雨握着一府盐引，经一道手就多抽三成利，百姓买一斤盐比邻县贵出五文。他身为知县，却动弹不得。”

“张永年这么跟你们说的？”

“他亲口所言。他说自己不是不想管，是不敢管。王家的门生遍布朝野，赵家的银子能铺路。他说他上有老下有小，不能拿一家性命去赌。”

“三年前我开始参加科考，第一年不中，第二年还是不中。第三年，我去找王大人，问他我的文章到底哪里不好。他看了我三篇文章，说我的文章不差，但中不了，是因为有人打了招呼就不能让我过。他不敢得罪那些打招呼的人。可他愿意告诉我实情，已经是尽了最大的力。这样一个人，你跟我说他一手遮天、把持科举。”

“所以姑娘相信，王英不是张永年口中那样的人？”

“我相信他不会。可是相信有什么用？就算他不是那样的人，就算他心有余，力就能足么？而且说到底，就算查明白了又能怎样？柳州最大的官就是张永年，他都不敢动，谁来动？你们么？”

“张永年确实不敢动。可他今天跟我们说了那些话。”

“沈姑娘，我们想请你帮个忙。你能不能带我们去见一见王英？”

“见他？做什么？”

“不做什么。不是去质问，不是去争吵。我只是想见见这个人，听他说几句话。我总要亲眼看了，才知道该信谁。”

“王大人后天休沐，他休沐时喜欢去城东的万春茶楼喝茶，二楼临街的雅间，未时到申时。我可以带你们去。”

“多谢沈姑娘。”

“你们到底是谁？柳公子我认识大半年了，只知道他有些来路，但从不细说。你呢？你方才说你们是‘为民请命的人’，这种话，寻常人说不出。”

“我们是外乡人，来柳州之前，跟这里没有半点干系。所以我们不怕得罪谁，也不怕丢了什么。”

“外乡人？外乡人可不会一上来就问盐引、问科举、问知县怎么当的。当初你救我，我感谢，也感谢你告诉我机遇，可是我做不到不好奇。”

“姑娘聪慧。但有些事，现在说了，对姑娘没有好处。等后日见了王大人，若姑娘还想问，我再告诉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