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的清晨,萧晏站在御书房的窗前,看着一片枯叶打着旋儿落在石阶上。柳世安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封密报。

“找到了。有人在青州城外见过他,现下已经押解回京,今日午时能到。”
苏远被两名侍卫押进殿中,镣铐作响。

“陛下登基之时便下过圣旨,任何人见陛下都不必跪拜。臣自然免礼。”
萧晏从龙椅上站起来,缓步走下御阶,停在苏远面前,轻轻叹了口气。

“苏远,你可还记得,朕登基那天下旨时,说的原话是什么?”
苏远一愣,微微皱眉。

“陛下是说,任何人见陛下不必跪拜。”

“朕说的是‘任何人无罪’见朕,不必跪拜。朕那时想着,天下人见君王不必战战兢兢、俯首帖耳,朕要和臣子做朋友,做共治天下的同道。可苏远,你今日站在这里,是有罪还是无罪?”
苏远抿紧嘴唇,目光闪烁了一下。

“臣……确实动了一些念头,但终究什么都没有做。臣既未伤一人,也未损一物,不过是在心里想想,在纸上写写。臣以为,不至于连站着的体面都不给。大家坐在那里,看着臣跪着,臣觉得不公平。”
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有可能变成不可挽回的大事,以小化大懂吗

“你心里想想,朕管不着。可是苏远,你写出去的信,林宇收到了;你联络的旧部,有人动心了;你筹划的兵马,粮草都已经开始暗中调动了。若不是苏云那封信送得及时,边关现在是什么光景,朕不敢想。”
苏远脸上的笑意僵住,膝盖弯了下去,镣铐碰在金砖地面,一声清响。

“陛下说的是,从罪臣决定谋反开始,就已经没有做朋友了。”
萧晏轻轻摇头,从御阶上走下来,停在苏远面前三尺之处。

“谋逆从来不是今日的重点。苏远,你恨朕,恨苏老将军含冤而死,朕理解。可是你拿复仇当借口,联络林宇、煽动边军、暗中筹措兵马,你心里想的究竟是替父雪冤,还是成全你自己的野心?”
苏远抬起头,嘴唇翕动,没有说话。

“你只顾你的恨,可曾想过,若你真举事,边境必乱,多少百姓流离失所,多少人家妻离子散。谋逆,不过是伤我一人。可你视人命如草芥,这一点,才是最不能容的。”
殿上鸦雀无声。苏云低下头,指节攥得发白。
萧晏转身走回龙椅。

“他该当何罪,朕想听听诸位的意见。”

“陛下,谋逆乃十恶之首,按律当斩。”

“苏远包藏祸心,险些动摇国本,若不严惩,何以儆效尤?”
苏远脸色一点点白了,咬紧牙关跪在那里,一言不发。
最后一个人说完,殿上重新安静下来。萧晏沉默了很久。

“诸位的意见,朕都听到了。既然大家都认为该这样,那就没有异议了。”

“陛下!臣知罪!臣愿终身幽禁天牢,此生再不出那扇铁门一步!

“朕本意不是杀人,可倘若朕放了你,你会不会有下一次,朕坐这个位置,就要对百姓负责。”
苏远猛地抬起头,泪流满面。

“陛下,臣愿用自己的余生在牢里日日抄写佛经,为那些差一点被臣害了的将士祈福!求陛下……”

“萧晏。”
萧晏侧头看他,柳世安没有说更多的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萧晏收回目光,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苏远意图谋反,朕想判处监禁终身。诸卿,能否谅解朕驳了你们的意?”

“陛下,臣等只看到律法,看不懂人心,臣等没有怪陛下的意思。”

“臣……谢陛下。臣记住了。臣一辈子都记住。”

“起来吧。天牢不比外面,朕会让人给你送些书。你若真有悔意,就在里面好好抄经,好好活着。如果做的好,未尝不能改变判决。”

“萧晏……”
侍卫架起苏远退了出去。退朝的钟声响起,群臣鱼贯而出。
御书房里,柳世安替萧晏卸下朝冠,随手放在案上。

“你今天本来可以杀他的。”
萧晏揉了揉眉心。

“他说的没错,谋逆未遂,罪不至斩。况且,苏云已经回头了,我不能赶尽杀绝。”
柳世安替他倒了杯茶,推到手边。

“你最后看他那一眼,在想什么?”

“我在想,如果他父亲当年没有被冤枉,他会不会是另一个样子。”

“可没有如果。你做了你能做的。”
萧晏放下杯子,忽然笑了一下。
两人并肩走出御书房,暮色又深了一层。长廊尽头,晚风徐徐,带着初夏若有若无的花香。
【滴!试炼二结束,记忆暂存恢复。投票人柳世安记忆同步中……】

“我投……萧晏不还是萧衡吧。萧晏有人情味,可太优柔寡断了。”
【滴!萧衡积分+1。当前积分:2:0。试炼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