勿忘我

那夜之后，封烬像是变了一个人。

他不再刻意避开苏晚，却也没有变得过分亲近。只是餐桌上的菜开始都是她爱吃的，书房里多了一张她的书桌，花园的向日葵旁又添了她喜欢的紫藤花架。

“先生今早亲自去花市挑的。”管家笑着给她倒茶，“还说要把花房重新修整。”

苏晚端着茶杯，看窗外园丁忙碌的身影。封烬今早出门时说晚上有应酬，让她别等。茶几上放着新买的素描本，翻到第一页，夹着一张纸条——

“别画画太晚”

字迹依旧凌厉，收笔处却有一道犹豫的拖痕。

下午，苏晚接到一个陌生电话。电话那头是医院，说她父亲今天出院。她愣住，父亲的医疗一直是封烬在安排，什么时候出院的，她完全不知情。

赶到医院时，护士告诉她，是林薇薇派人来接的。

“林小姐说封总同意了。”护士翻着记录，“手续都是齐全的。”

苏晚拨封烬的电话，无人接听。她又拨助理的号码，助理沉默片刻说：“封总在开会，林小姐确实来办过手续。”

她赶到林家老宅时，暮色已沉。林薇薇站在铁门内，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你父亲在疗养院休息，很安全。”林薇薇把文件递过来，“只要你签了这个。”

文件封面上印着几个字：自愿解除关系协议。

“封烬不会同意。”苏晚攥紧文件。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林薇薇笑了，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封烬和她在一家餐厅吃饭，时间是昨天，“他昨天还和我吃饭，商量订婚宴重新举办的事。”

苏晚盯着照片，心脏像被攥紧。

“你以为他真的会选择你？”林薇薇靠近，声音压低，“他只是觉得你新鲜。新鲜劲过了，还是会回到我身边。”

苏晚抬头看她：“那让他亲口告诉我。”

林薇薇的笑容僵住。

“如果这是他的意思，让他自己来跟我说。”

苏晚转身离开，身后的林薇薇提高声音：“你会后悔的！”

回到别墅时，客厅的灯亮着。封烬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放着那份解除协议。

“你去见林薇薇了？”他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苏晚站在门口：“我父亲在哪？”

“在疗养院。”他抬头看她，“你放心，有人照顾。”

“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你就会去找林薇薇。”他站起来，走近，“你今天不也去了吗？”

苏晚攥紧包带：“林薇薇说你昨天和她吃饭，商量订婚宴的事。”

“我是和她吃了饭。”封烬的目光锁在她脸上，“但商量的是解除婚约。”

苏晚怔住。

“我需要林家的配合，解除婚约不是单方面能完成的事。”他伸手，指尖拂过她额前碎发，“没告诉你，是因为还没处理好。”

“那这份协议...”

“林薇薇自己拟的。”他拿过桌上的文件，当着她的面撕碎，“我的事，不需要她替我做决定。”

碎纸片纷纷扬扬落在地上。封烬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别再乱跑。”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你父亲的事，我来处理。”

窗外夜色沉沉，苏晚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稳定的心跳。她想起医院走廊的灯光，想起林薇薇手中的照片，想起那张纸上冰冷的字句。

“你会告诉我吗？”她轻声问，“所有的事。”

封烬的手臂微微收紧。

“等处理好。”他说，“我会让你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