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传：叫齐初珩

那是个战火初歇的寒冬，长沙城外的风像刀子一样。

齐铁嘴从茶馆出来，紧了紧棉袍，抄近路回家，却在枯草丛边听见了微弱的哭声。

他本不是爱管闲事的人，这年月，路边有哭声往往意味着麻烦。

可那哭声细细的，带着点不肯断气的执拗，让他脚步顿了顿。拨开半人高的枯草，他看见了那个小包裹。

是个婴儿，小脸冻得发青，裹身的破布根本挡不住寒气。

孩子哭得没什么力气了，只剩下一点抽噎。齐铁嘴站着看了会儿，街上空无一人，只有风声。

他叹了口气，弯腰把孩子抱了起来。

“这世道……”他嘟囔一句，把孩子揣进怀里，用体温捂着，快步往家走。

家里也没什么热气，他手忙脚乱地生了炭盆，又翻出旧棉絮裹住孩子，喂了点温水，那小脸才慢慢回过颜色，一双黑亮的眼睛静静看着他。

齐铁嘴这才仔细端详，是个女娃，眉眼意外地清秀。

他一生算尽天机，却算不到自己晚年会有这么一遭，无儿无女惯了，突然多个小东西，让他有些无措。他对着婴儿自言自语：“你爹娘怕是……唉，算了。跟着我这么个老头子，怕是也没什么好日子过。”

他本想找个好人家送走，可兵荒马乱的，哪有什么万全之处。

日子一天天过去，小家伙竟在他这冷清的院子里住了下来。他给她取名叫初珩，乳名阿珩，算是认下了这个天上掉下来的小孙女。

起初，九门里的人听说齐八爷捡了个孩子，都当笑话听。解九爷还打趣：“老八，你自己都算不明白自己的命，还能带娃？”

可阿珩就这么留了下来，在齐铁嘴并不宽敞的院子里，咿呀学语，蹒跚学步。齐铁嘴那点看风水、相面的本事，原本想着要带进棺材的，没想到小孙女扒拉着他的罗盘、铜钱，看得目不转睛。他闲着无事，便随口教她几句口诀，谁知这小丫头记性极好，教一遍就能记住。

渐渐地，齐铁嘴出门看风水，身后就多了个小尾巴。

他指着山川形势讲解，阿珩就仰着婴儿肥的小脸，似懂非懂地点头。九门的叔伯们来看望，这小丫头也不怕生，张启山给她带糖，她就甜甜地笑；二月红唱戏，她也能安安静静听上一小段。

只有齐铁嘴自己知道，这爷孙的缘分，开始于那个冬天草丛里微弱的哭声，一个他原本不该停下的脚步。他偶尔会想，或许不是他捡了阿珩，是阿珩捡了他这个孤零零的老头子。

长沙的冬日，阳光勉强带来一丝暖意。佛爷张启山的府邸门口，站岗的士兵早已对某个小身影见怪不怪。

“副官哥哥！” 一声奶呼呼的呼喊传来。

张日山一低头，就看到一个裹得像颗圆滚滚棉花球似的奶团子——正是齐初珩。三岁的小阿珩小脸被风吹得红扑扑，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因为跑得急，额前柔软的绒毛都汗湿了几缕。

她对着张日山龇牙一笑，露出几颗小米牙，然后也不等抱，就熟门熟路地迈开小短腿，“噔噔噔”跨过高高的门槛，朝着书房方向冲去，那叫一个脚下生风。

“八爷！佛爷！我算出来啦！” 人还没到，清脆又带着点儿小得意的喊声就先传进了书房。

书房内，张启山和齐铁嘴正对桌上一个布满复杂机括的青铜小盒子一筹莫展。

闻声，两人同时抬头，就见门帘一掀，那颗“小棉花球”炮弹似的冲了进来，因为跑得太急，还在光溜溜的地板上打了个小小的出溜滑，差点没站稳，被眼疾手快的齐铁嘴一把捞住。

小阿珩稳住身子，也顾不上整理跑歪了的虎头帽，伸出带着小窝窝的胖手指，指着那青铜盒子，鼻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奶声奶气却学着大人腔调：“快点求我！求我，我就告诉你们怎么打开！”

张启山平日里威严的脸上难得露出些许笑意，他故意板起脸逗她：“哦？你个小丫头片子，能有什么办法？莫不是又来诓我们的糖吃？”

齐铁嘴也是又好气又好笑，轻轻捏了捏孙女红扑扑的脸蛋：“没大没小！谁教你的，还敢让佛爷求你？”

小阿珩一看被质疑，立刻急了，跺着脚丫子：“才不是诓糖！我算了！用爷爷教的九宫八卦算的！那个盒子上的花纹是反着排的，‘生门’在‘死位’上！要按着坤位、震位、离位的顺序按下去，对不对嘛！”

她语速飞快，小嘴巴巴的，竟将盒子上看似装饰的纹路用奇门遁甲的原理分析得头头是道。

张启山和齐铁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齐铁嘴是知道孙女天赋异禀，却不想她小小年纪，观察力和推演能力竟已到如此地步。

张启山眸光微动，依言伸手，按照小阿珩说的顺序，在那青铜盒子上几个看似随意凸起的纹饰上轻轻按下。

“咔哒”一声轻响。

那困扰了他们一晚上的机关盒，应声弹开了一条缝隙。

一时间，书房里安静下来。小阿珩昂着小脑袋，挺着小胸脯，满脸都写着“快夸我快夸我”，那副小霸王等待表扬的模样，让人忍俊不禁。

齐铁嘴看着自家这个宝贝疙瘩，又是骄傲又是头疼，最终化作一声笑叹，揉了揉她的脑袋：“你呀……真是个小人精！”

懒癌作者慢慢精修中……

懒癌作者唔……关于什么卦象巴拉巴拉我编的，不要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