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渔,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没有把你当成礼物。没有……没有想把你困在后宅里。
他很想这么说。
可是实际上萧若风站立了起来,他一步步地走近徐道玉,以温和又强硬的态度说的是。

我是你兄长,你的终身大事,我可以做主。
你可以做主?萧若风,你凭什么做我的主?

她喜欢他的处变不惊,但她也讨厌他的处变不惊。
突然,她的脸庞在萧若风眼前放大起来,竟然是她毫无预兆地咬上了他的唇,像是报复一样。
那种灼热的感觉像是电流蓦地窜过萧若风的脊椎,是震颤的。
两人沉重的呼吸里裹挟着风与暮春时的纯白的荼蘼花的纠缠,唇齿里弥漫的是腥甜和苦涩。
她把他的唇咬出血了,像是要浓墨重彩地宣示她留下的痕迹一样。
萧若风脸上的镇静自持像是裂冰一般出现了裂缝,他变了脸色,忙把徐道玉推开。
他完全慌了神。

你怎么能……
徐道玉抬起手指,用指腹抹了抹在她唇瓣上沾上的属于萧若风的血,竟然满不在意地笑了起来。
我怎么能这么做,是不是觉得很恶心,我有过的感觉,你也要有才行。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急着把我嫁出去吗。你是不是怕被人知道你竟然爱上了你的亲妹妹。

要是传扬出去,会成为北离皇室莫大的丑闻吧。我讨厌你。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会妨碍你。

因为这个玉宁公主,我再不会做的,我会离开天启,去一个你再也不会看到的地方,你可以放心了吧。琅、琊、王。

阿渔……
他又一次看着她那样转身离去的身影。
突然,萧若风咳了起来,他忙掏出一条蓝色帕子捂着唇,上面竟然是咳出的血,那么刺眼。
他真是不好啊,把她送给他的帕子弄脏了。
他瞒着她,就是没让她知道他寒疾恶化的事。
阿渔走了也好,她走了就可以远离这一切的是是非非。
*
阿渔要离开了,时间在明日的正午时分,到时候她会在渡口乘船离开,这个消息是萧若风从李心月那里知道的。
李心月实在是不知道徐道玉和萧若风之间闹了什么别扭,感情的事上,任何外人是想管也管不了的。
萧若风开了那一坛徐道玉给他带回来的秋露白,故意麻痹自己一样,借酒消愁。哪怕他这时候的身体一点都不适合饮酒。
第二日他酒醒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去了徐道玉的房间,那里什么东西都在就是人不见了,萧若风问了侍女才知道徐道玉已经走了。
侍女委实不解地嘀咕着,不知道这位玉宁公主在想什么,放着大好的荣华富贵不要,竟然出走……
一切都照着萧若风预想的走,但是为什么他心脏的位置那么空,那么痛……
萧若风突然骑了一匹快马,就出去了,他一路疾驰到了渡口边上,翻身下马。

阿渔!阿渔!
只见着船已经行远了。也许,可能,如她对他所说那样决绝的话,他这一辈子再不可能见到她了。
意识到这一点,他忽然鬼使神差、不管不顾地跳进冰冷的河水里,在这一刻,他的感情完全压过他一直以来的理智,他想向着船的方向游过去,
但是人的速度怎么可能比得过船的速度,只能看着两者的距离不停拉开,直到船消失在萧若风视线里。
他游出了很远,又游回来,他趴在渡口边的地面上,浑身湿透,他自言自语着。

阿渔,对不起,我也不想伤害你,我知道你再也不可能原谅我……
你怎么知道不可能。

蓦然,一抹水绿色的衣角出现在了萧若风视线里,他不敢置信地抬了头。

阿渔?你没有走。
她在萧若风面前弯下身来,用衣袖给他擦了擦满是水的脸,一字一句道。
萧若风,你老是这样,总是自作主张地替我做了决定,打着为我好的名头,有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接受你的安排。

你今日逼我远走,就没想过他日,我如果再听到关于你的讯息,是你出了什么事,我能不愧疚于心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