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源头的深渊祭坛

林野落地的瞬间就往前冲了半步。

他左手还握着长枪，右手撑了一下地面才站稳。脚下的岩层不是普通的石头，踩上去有点软，像是有东西在下面流动。

娜维娅紧跟着翻进来，鞭枪甩出去缠住一根突出的石柱，借力跳到稍高的位置。她喘了一声，抬手抹了把脸上的灰。

芙宁娜最后一个穿过屏障，落地时膝盖一弯，差点跪下。林野回头看了她一眼，立刻伸手扶住她的手臂。

“能站住吗？”

她点头，没说话，但手指抓紧了他的袖子。

三个人都没再看身后。水墙已经重新闭合，他们回不去了。现在只能往前走。

前方的空间比刚才大得多。地面铺满了符文，一圈套一圈，一直延伸到中央那个凹陷的祭坛。七根黑色石柱围成环形，顶端燃着幽蓝色的火。那些火不跳动，也不灭，安静得不像真的。

林野盯着祭坛看了几秒。他的左眼开始发烫，不是疼，是一种熟悉的压迫感。他知道这地方不对劲。

他往前走了几步，蹲下摸了摸最近的一道符文。指尖刚碰到地面，那条纹路突然亮了一下，蓝光顺着沟壑蔓延出去。

“别碰！”娜维娅在高处喊了一声。

林野没缩手。他感觉到了什么。那股能量不是单纯的深渊属性，里面混着别的东西，很微弱，但他认得。

是胎海的气息。

还有……锚点体质的波动。

他抬头看向芙宁娜，“这地方在吸你的神力。”

芙宁娜站在祭坛边缘，脸色变了。她慢慢走近，低头看着地上的文字。那些字是刻进去的，很深，像是用刀一笔一笔剜出来的。

她念出来：“以水神真心，启深渊之门。”

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洞穴里传得很远。

娜维娅皱眉，“什么意思？拿她当钥匙？”

“不止是钥匙。”林野站起来，走到她身边，“他们是想用她的真心作为启动条件，打开某个东西。”

“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林野看着祭坛中央缓缓升起的黑色石板，“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石板完全升上来后，露出了嵌在中间的晶体。它像一颗心脏，一下一下地跳动。每跳一次，周围的符文就亮一分。

林野的心也跟着跳。

不是错觉。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和那颗晶体同步了。

芙宁娜突然往前走了一步。

“别过去！”娜维娅喊。

但她已经抬脚了。

她走到祭坛边缘，权杖点地，一道水流探出去，轻轻碰了下石板表面。

那一瞬间，整个空间震了一下。

不是地震那种晃动，更像是空气被抽走又猛地灌回来。林野耳朵嗡了一声，眼前黑了一下。

芙宁娜的手僵住了。

她的脚踝被一道黑色的能量缠住，像是从地下钻出来的锁链，迅速往上爬。她想抽腿，但动不了。

“该死！”娜维娅立刻开枪。

子弹打中能量链，炸出一团黑烟，但链子没断。她换鞭枪勾过去拉人，结果自己也被一股力量往后扯，差点摔下来。

林野冲上去的时候，芙宁娜已经被拖到祭坛边缘了。

他抽出长枪，一刀砍下去。暗金光芒闪过，能量链应声而断。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用力把她拽回来。

“你疯了吗！”他吼她，“这种地方能随便碰？”

芙宁娜站着没动，呼吸有点乱。

“我知道危险。”她说，“但我不想等它自己启动。”

“那就一起上。”林野没松手，“你要毁它，我陪你。”

她抬头看他。他的眼神不是在劝，是在命令。

她终于点头，“好。我们一起。”

林野这才放开她。

娜维娅从高处跳下来，落在他们旁边，手里枪没放下。

“老娘给你们十分钟。”她说，“别浪费时间吵架。”

林野看了她一眼，“你去上面守着。我们查这玩意怎么启动的。”

“行。”娜维娅转身就往回走，“发现动静我会开枪，听见枪声就趴下。”

她爬上岩石，找了个视野最好的位置坐下，枪口对准四周的黑暗。

林野和芙宁娜回到祭坛前。

这次他们没有贸然触碰。林野把手掌贴在石板侧面，闭上眼。锚点体质在体内运转，他试着去感应那股能量的流向。

芙宁娜站在另一边，权杖轻点地面，释放出一圈极淡的水波。水波沿着符文扩散，遇到某些节点时会微微停顿。

“这里有三处主脉。”她说，“能量从这七个柱子进来，汇到祭坛中心，最后注入晶体。”

“那如果我们打断其中一条呢？”

“不行。”她摇头，“这些符文是联动的。断一条，其他会自动补上。而且……”她顿了顿，“这东西在等一个信号。”

“什么信号？”

“真心。”她低声说，“我的真心。”

林野睁开眼。

“所以只要你不承认，它就不能完全启动？”

“理论上是。”她看着他，“但我不确定能撑多久。”

林野没说话。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还在发烫，锚点体质的反应越来越强。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如果它要的是你的真心……”他抬头，“那为什么我的心跳会跟它同步？”

芙宁娜愣住。

两人同时看向祭坛中央的晶体。

它还在跳。

一下，一下，和林野的呼吸节奏一致。

娜维娅在上面突然开口：“你们两个，别光站着。”

林野收回手，“先搞清楚它是怎么连到胎海的。”

芙宁娜点头，再次释放水波。这一次水流更细，顺着符文一路探向地底。

林野则绕着祭坛走了一圈，查看每一根石柱。柱子表面有裂痕，像是曾经被破坏过又强行修复。他伸手摸了下其中一道裂缝，指尖传来一阵刺痛。

血珠冒出来的时候，那道裂痕突然亮了。

他猛地缩手。

“怎么了？”芙宁娜问。

“这柱子……吸血。”

娜维娅在上面冷笑一声，“典型的邪门仪式，果然是靠活人喂的。”

林野擦掉血，盯着那根柱子。

“它们需要献祭？”

“不一定非得死。”芙宁娜说，“但必须是带有强烈情感的生命体。尤其是……真心。”

林野看向她。

她也在看他。

两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这个祭坛不需要杀人。它只需要一个人真正愿意付出一切，就能启动。

而芙宁娜，早就习惯了为别人牺牲。

“所以你刚才不是冲动。”林野说，“你是知道后果，还想试。”

她没否认。

“但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扛了。”他把手放在祭坛边缘，“你要给真心，我陪你给。”

娜维娅在上面骂了一句，“你们俩能不能别动不动就说这种话？”

没人理她。

林野闭上眼，再次调动锚点体质。这一次他不再压制，任由那股力量涌出来。

左眼的暗金色光芒越来越亮。

地下的脉动加快了。

祭坛中央的晶体跳得更急。

芙宁娜抬起权杖，神力顺着地面流入符文。她没有抵抗那股吸引，反而主动迎上去。

两人之间的空气开始扭曲。

娜维娅盯着他们，手指扣在扳机上，眼睛一眨不眨。

突然，她出声：“等等。”

林野睁开眼。

“那边。”娜维娅抬枪指向右侧岩壁，“有个符文在闪。”

三人同时转头。

在远离祭坛的一个角落，一道从未亮过的符文正在忽明忽暗。

颜色是红色的。

不是深渊的黑，也不是胎海的蓝。

是血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