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裂匕首插进地面,刀刃卡在石缝里。
林野盯着那条刚爬进来的细小触手,手腕一转,直接斩断。
黑血溅到岩壁上,发出轻微的嘶响。
他没回头,只低声说:“别动。”
芙宁娜靠在角落,呼吸很轻。
她的手指蜷着,指尖发白。
林野拔出匕首,拖着那截断掉的触手往洞口方向扔了出去。
外面立刻传来一阵骚动,撞击声重新响起。
他坐回原位,背靠着岩壁。
右手还握着匕首,左手慢慢移到身后,把外套扯了下来。
冷风从缝隙灌进来。
他脱得干脆,动作没停,直接把外套披在芙宁娜身上。
她抖了一下。
眼睛睁开一条缝,看了他一眼。
“冷。”她说。
林野点头,往她那边挪了半步。
“靠过来。”
芙宁娜没动。
她的嘴唇有点紫,说话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那天晚上……我躲在一个衣柜里。”
“继任水神那天……没人知道我在那里。”
“他们说神不能怕,可我一直在发抖。”
林野没接话。
他只是抬起手臂,轻轻把她拉向自己。
她的头抵在他肩上,身体僵硬。
过了几秒,才一点点放松下来。
“这次不会让你一个人。”他说。
芙宁娜闭上眼。
她的手慢慢抬起来,碰到他的胸口。
布料下是心跳。
一下,一下,很稳。
“如果……”她开口,“我们活不过今晚……”
林野立刻抬手,捂住她的嘴。
力道不大,但很坚决。
“没有如果。”
他低头看她。
眼神很亮,像是黑夜里唯一的光。
“你要活着。”
“听见了吗?”
“不是‘如果’,是‘必须’。”
芙宁娜没再说话。
她把手放下,手指顺着他的衣角滑下去。
外面的撞击声还在继续。
但洞口那道缝隙太窄,大体型的触手挤不进来。
刚才那一击之后,它们似乎也累了。
动静渐渐变小。
林野依旧坐着,左手搂着她,右手握紧匕首。
他的视线一直没离开洞口。
芙宁娜靠在他肩上,呼吸慢慢平稳。
她的体温开始回升,虽然还是冷,但不再像之前那样像冰一样。
“我想笑一次。”她忽然说。
“不是表演的那种……是真的想笑。”
林野低声道:“那就笑。”
她试了试。
嘴角动了动,没成功。
“太久了……”她说,“五百年都没真正笑过。”
“那就从现在开始。”
她又试了一次。
这次,嘴角扬了一下。
很小的一个弧度。
但她笑了。
林野看着她,没说话。
他知道这不容易。
芙宁娜的手慢慢抬起来,再次贴在他胸口。
“你的心跳……一直都在。”
“当然。”
“它只为你跳。”
她闭上眼,靠得更紧了些。
“我不想当神明了。”
“我想跟你走。”
“我知道。”
“我会带你走。”
外面安静下来。
只有风从缝隙钻进来,吹动她的一缕发丝。
林野低头,看见她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然后,不动了。
她睡着了。
他没动。
手臂没松,姿势也没变。
左眼的暗金色纹路已经褪去。
脸上的血迹干了,结成褐色的痕。
他低头看了看她的脸。
很平静,没有皱眉,也没有挣扎的表情。
这是她第一次在他怀里睡得这么沉。
他记得第一次见她时,她在审判台上站得笔直。
灯光打下来,珍珠在眼角发光,她说的话一字一句都像判决书。
那时候他觉得她装得很累。
现在他知道,她真的快被压垮了。
可她还是撑到了现在。
林野把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
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会活下去的。”
洞口外,红光一闪而过。
像是地底深处有什么东西睁开了眼。
但他没抬头。
他只盯着那条被匕首划出的警戒线。
线内,是芙宁娜的脚尖。
线外,有一小滩黑血正在缓慢蒸发。
时间过去多久了?
半小时?一小时?
他已经感觉不到时间。
只知道娜维娅还在对面角落躺着,呼吸稳定。
芙宁娜在他怀里,体温回升。
他不能睡。
他必须醒着。
只要他还醒着,她们就还有机会。
芙宁娜的手指动了一下。
勾住了他衣服的一角。
林野轻轻“嗯”了一声。
像是回应,又像是自言自语。
“我不走。”
“你也不准走。”
她的呼吸拂过他脖颈。
温温的,很轻。
外面没了动静。
连风都停了。
林野眯起眼,盯着洞口。
他知道这不对劲。
太安静了。
他没动。
手里的匕首握得更紧。
突然,芙宁娜的手收紧。
她没醒,但手指用力抓着他衣服。
林野低头看她。
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像是做了什么梦。
他放慢呼吸。
耳朵捕捉着每一丝变化。
三秒后,洞口缝隙下方的岩石,出现了一道极细的裂痕。
没有声音。
但石头在移动。
林野缓缓抬起左手,轻轻拍了拍芙宁娜的背。
一下,两下。
她没醒。
但呼吸更深了。
他停下动作。
右手拇指慢慢推开了匕首的护手。
裂缝扩大了半寸。
一滴黑色液体从中渗出,落在地上,瞬间冒起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