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愚人反击，危机又升级

林野的视线在钟楼顶端那人影上停留不到两秒，喉咙里泛起铁锈味。

他一把推开芙宁娜和娜维娅，自己向旁边翻滚，刚落地就听见头顶传来高频嗡鸣——不是攻击，是信号锁定的校准音。

“他们标记了我们。”他撑着中和器站起来，嘴角血丝被风吹断，“刚才那一下，不只是监视，是数据采集。”

娜维娅立刻拔枪对准钟楼方向，却发现目标已经消失。

“撤。”她说得干脆，“这种级别的追踪不会只靠一个点位，整个枫丹廷的高塔都在联网，我们现在就是地图上的红点。”

三人贴着墙根移动，穿过一段塌陷的排水沟。

林野每走一步，左臂的纹路就往下爬一分，皮肤表面开始渗出细小的血珠。

芙宁娜没说话，但悄悄把水流凝成薄层垫在他脚边，减轻地面碎石对伤口的压力。

走了约五分钟，前方出现一座半埋入地下的混凝土建筑，标牌早已剥落，只剩锈蚀的铁门歪挂在铰链上。

“旧城水利调度站。”娜维娅低声道，“十年前废弃的，监控死角，老线路没接入市政网。”

林野点头：“进去前切断所有电子信号。”

他取下中和器背面的小型天线，用力掰断，金属断裂声清脆。

芙宁娜将水元素力注入掌心，形成一道流动屏障扫过全身，清除残留的能量波动。

娜维娅则从靴筒掏出一枚微型干扰弹，捏碎后扔向远处，制造虚假热源信号。

三人潜入内部。

空间比预想的大，中央控制台还连着几块老式显示屏，电源指示灯微弱闪烁。

角落堆着发霉的文件箱，空气中弥漫着潮湿与机油混合的味道。

林野靠墙坐下，喘息粗重。

他掀开左肩衣服，纹路已蔓延至锁骨下方，边缘泛着不正常的紫黑色。

“又加重了。”娜维娅皱眉，“上次你硬抗深渊共振，身体根本没恢复。”

“没时间休。”林野咬牙，“他们不会停。”

话音未落，其中一块屏幕突然亮起雪花画面，紧接着跳出一段自动播放的市政公告影像。

画面上是枫丹街头的一块电子告示栏，正滚动播出一条通缉令：

【外来者林野涉嫌勾结至冬国，携带污染源破坏原始胎海共鸣系统，现已被列为一级危险分子，请市民切勿接近，发现立即上报执法队。】

配图正是林野在歌剧院外的照片，经过恶意剪辑，背景换成了爆炸现场。

“操。”娜维娅一拳砸在控制台上，“他们连脸都不要了？”

林野盯着屏幕，脸上没什么表情。

倒是芙宁娜猛地站起身，指尖划过空气，一道水刃劈向投影仪镜头，直接将其击碎。

“够了。”她的声音冷得像冰，“他们可以封锁信息，可以追杀，但不能这样糟蹋真相。”

娜维娅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哟，神明大人动真格了？”

“我不是在演审判戏。”芙宁娜转头看向林野，“他是救过枫丹的人，不是什么间谍。”

林野抬手抹了把脸：“现在说这些没用。他们要的不是定罪，是让所有人觉得我该死。”

“这就是新战术。”娜维娅迅速调出随身平板，连接调度站残存的局域网，“物理围剿失败，就搞舆论绞杀。一边制造混乱事件分散我们注意力，一边用谣言把你钉在道德火刑架上。”

她点开几张实时街景截图：东区引水桥断裂、西区净水厂发生小型爆炸、南码头治安官巡逻队遭遇伏击。

“全是我们可能去的路线节点。”她冷笑，“这不是袭击，是钓鱼。他们知道我们会救人，所以故意放火，逼我们露头。”

林野闭眼片刻，突然睁眼：“不对。这些事件分布太散，反应时间不够。就算我们想去，也救不过来。”

“那就不是让我们救。”芙宁娜低声，“是让我们看起来……无能为力。”

房间里弥漫着压抑的寂静，三个人各怀心事，谁都没有先开口。

外面雨势渐大，敲打屋顶的声音越来越密集。

突然，铁门被猛地撞开。

一名浑身湿透的年轻男子跌进来，满脸惊恐，怀里抱着个昏迷的孩子。

“求你们……救救他！”他跪在地上，“他们说那个外乡人带来灾祸，可我家孩子只是碰了路边的水洼，就开始发烧抽搐……没人敢靠近，医生也不肯来！”

最近枫丹廷不少地方的水源都出现了异常波动，疑似有不明能量渗透。

他抬头看向林野，眼神复杂：“我知道你是被通缉的人……但我不管，只要你能救他，我愿意替你顶罪。”

林野没动。

他看着那孩子的脸，皮肤泛着诡异的青灰色，呼吸微弱。

这不是普通病症。

是深渊污染的早期症状。

他慢慢起身，走到孩子面前蹲下，伸手探脉。

指尖刚触到皮肤，左臂纹路骤然灼痛，仿佛有电流贯穿神经。

“别碰！”娜维娅厉声喝止。

“必须看。”林野没缩手，“这是新型污染载体，通过水源传播，潜伏期短，爆发快。如果不及时处理，整片城区都会沦陷。”

他收回手，转向芙宁娜：“你能净化吗？”

芙宁娜摇头：“污染已经侵入血液，单纯水元素无法剥离。需要精准引导，配合中和器的频率调节。”

“我的设备只剩12%电量。”林野苦笑，“一次治疗就得耗掉一半。”

“那就只能选一个。”娜维娅盯着门外雨幕，“救这孩子，还是去阻止下一个爆炸点？”

林野低头看着那张稚嫩的脸。

他知道，这一选择会被记录、被传播、被解读。

救，等于承认自己有能力却不去救其他受害者；不救，则坐实“冷漠灾星”的标签。

愚人众要的，就是这个困局。

他缓缓摘下中和器，打开维修面板，取出备用电池模块。

“芙宁娜，准备净化程序。”

“你确定？”芙宁娜看着他，“这会加速反噬。”

“那就加速吧。”他咧嘴一笑，“反正我已经不是第一次当坏人了。”

他将电池接入主电路，屏幕亮起绿色进度条。

芙宁娜双手合拢，水流在掌心旋转凝聚，形成一个微型漩涡。

娜维娅守在门口，枪口对准黑暗中的街道。

林野按下启动键。

中和器发出低频震动，蓝光映照着他苍白的脸。

就在能量输出即将达到临界值时，窗外一道闪电划过，照亮远处钟楼顶端——

同一位置，再次出现一个人影。

手中仪器正对调度站方向，镜头泛着冷光。

林野瞳孔一缩。

“他们不是在等我们犯错。”他低声说，“是在等我们……做出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