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风口炸开的瞬间，林野已经动了。
那只竖瞳刚露出来半寸，他便抬腿猛踹身侧电缆桥架。
锈蚀的金属支架应声断裂，整排管线砸落，正好压住通风板边缘，卡住那东西探出的身体。
“走！”他咬牙低吼，左手撑地翻身，右臂抄起中和器直接插进裸露的高压接口。
嗡——
电弧爆闪，整条通道被蓝白色脉冲扫过。清剿队的通讯头盔集体发出刺耳杂音，三人影在蒸汽中踉跄后退。
林野没等他们恢复，反手抽出中和器，顺势撞向右侧墙壁。
一块铁皮格栅哗啦脱落，露出后面倾斜向下的暗道，积尘簌簌落下。
“别愣着！爬！”他一把推开芙宁娜，自己紧跟着钻进去。
娜维娅最后一个进来，反手扯下腰间钩索扣住外沿，用力一拽，铁格重新合拢。
几秒后，外面传来重物撞击的闷响，但通道已彻底封闭。
三人顺着坡道滑行数十米，最后从一处干涸喷泉池底破洞滚出。
冷风扑面，夜色笼罩着废弃广场。
碎石铺地，残破雕像东倒西歪，远处是坍塌一半的拱门，挂着褪色的枫丹节庆布条。
“咳……”林野趴在地上，左臂渗出的金色液体顺着指尖滴落，在地面留下冒着微烟的灼痕。
芙宁娜立刻扶他起身：“你撑得住吗？”
“死不了。”他抹了把脸，喘了两口气，“先确认有没有跟过来。”
娜维娅蹲在喷泉边缘，耳朵贴着石壁听动静：“暂时安全，但这地方太敞，不适合久留。”
话音未落，林野忽然抬手。
“别出声。”
他盯着前方地面——一滩积水正缓缓变色，从清澈转为黑紫。
紧接着，四周阴影开始蠕动。
不是错觉。
那些本该静止的雕像投影，正在轻微扭曲、拉长，仿佛有东西在影子里爬行。
“不对劲。”娜维娅缓缓拔枪，“这不是愚人众的玩意儿。”
林野握紧中和器，能量条只剩一丝微光：“它们怕纯净水元素。”
“你怎么知道？”芙宁娜问。
“直觉。”他冷笑，“现在信我了吗？”
话音刚落，左侧一座断柱后猛然窜出一道黑影。
人形轮廓，四肢反折，关节处滴着粘液，胸口裂开一道缝隙，里面翻涌着深渊般的暗流。
林野横枪格挡，金属撞击声刺耳响起。那东西力道极大，震得他虎口发麻，左臂纹路又往上爬了一截，直达耳根。
“它核心在胸口！”他急喝，“打裂口！”
娜维娅抬手就是一枪，子弹穿透黑雾，正中目标。怪物嘶鸣一声，后退两步，伤口冒出浓烟。
芙宁娜立即出手，天平挂坠泛起水光，凝聚成一道高压水刃，直劈而下。
咔！
裂缝扩大，黑紫色能量从中溢出，整只魔物像漏气般瘫软在地，最终化作一滩腐液。
“有效！”娜维娅咧嘴，“再来几个我也能清。”
可她话没说完，地面突然裂开三道缝隙。
咕嘟……咕嘟……
粘稠黑浆从中涌出，迅速塑形成新的躯体。每一只都比前一只更大，动作更协调。
“数量在升级。”林野喘着气，“不能硬拼。”
“那你倒是说个办法！”娜维娅边退边射，逼退右侧包抄的一只。
“我们得动起来。”林野环视四周，“这地方有水源吗？活水？”
芙宁娜指向广场尽头：“喷泉系统连着旧城区主供水管，但阀门应该锁死了。”
“锁死也能撬。”他咬牙站直，“娜维娅，掩护我们到那边。芙宁娜，准备控水技，别省力气。”
“你呢？”她问。
“我负责吸引注意力。”他活动了下肩膀，中和器调至震荡模式，“毕竟我最招人恨。”
下一秒，他猛地冲出，枪杆横扫击中一只魔物脖颈，将其砸向另一只。
两者纠缠瞬间，他旋身跃起，一脚蹬在雕像基座上借力弹射，精准落在供水管道控制井盖旁。
“快！”他拍着铁盖，“扳手！”
娜维娅甩出工具包，芙宁娜接住，单膝跪地撬动螺丝。金属摩擦声刺耳，井盖终于掀开。
下面是一圈齿轮阀，早已锈死。
“让开。”林野一把抢过扳手，灌入最后一丝锚点能量。
咔——嘣！
螺杆崩断，阀门强行开启。
沉寂多年的水管轰然震动，片刻后，一股强劲水流喷涌而出，直冲夜空。
“成了！”娜维娅大笑。
可笑声戛然而止。
水流落地瞬间，竟被迅速污染，由清转浊，再变黑紫。
更可怕的是，那些魔物非但没退，反而纷纷伏地。
“不对……”芙宁娜脸色发白，“它们在进化。”
林野瞳孔一缩。
果然，最先接触污水的那只魔物体型暴涨，四肢硬化成骨刺，眼眶里燃起幽紫火焰。
“妈的，它们学会用水了！”娜维娅连开三枪，却被对方挥臂挡下，子弹嵌进骨甲。
“不能再靠分散攻击。”林野喘着粗气，“必须集中火力，一次解决一个。”
“你有计划就说！”她怒吼，肩部被划出一道血痕。
“听我的。”他转向芙宁娜，“你用水流制造屏障，逼它们聚在一起。娜维娅找机会点杀落单的。我拖住最强的那个。”
“你拿什么拖？”芙宁娜盯着他几乎全黑的左眼，“你现在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我还有嘴。”他咧嘴一笑，牙龈渗血，“还能骂人。”
说完，他主动冲向那只变异体，中和器横扫带起一阵震荡波。对方硬接一击，后退半步，随即反扑，速度快得惊人。
林野勉强侧身，肩胛被骨刺划过，衣服撕裂，皮肉翻卷。
痛感直冲脑门，但他没停，继续挑衅：“就这？我还以为深渊出来的都挺能扛疼！”
怪物怒吼，再度扑来。
这一次，林野没能完全避开。
枪响。
一颗子弹精准命中其右膝关节，让它动作一滞。
娜维娅收枪换弹，瞪了他一眼。林野撑地起身，扯出带血的笑容。
芙宁娜双手结印，残存水元素凝聚成环，将剩余三只魔物圈入中央区域。
水流如牢笼般压缩空间，迫使它们彼此挤压。
“现在！”她喊。
娜维娅抬枪，瞄准其中一只的核心裂隙。
砰！
贯穿。
黑雾溃散。
士气稍振。
可还没等她们松口气，地下裂缝再次扩张。
更多魔物爬出。
不止四只，六只，八只……
密密麻麻，从各个角落汇聚而来，围成半圆，缓缓逼近。
“弹药不多了。”娜维娅检查枪膛，只剩两发特殊涂层弹。
“我也快撑不住了。”芙宁娜呼吸紊乱，发饰歪斜，珍珠掉落一颗，在地上滚了几圈停下。
林野站在最前，左臂纹路已蔓延至半张脸，皮肤龟裂，渗出的金色液体在夜色下泛着诡异光泽。
他低头看了眼中和器。
能量条熄灭。
最后一块备用电池在配电室用完了。
“看来只能拼老命了。”他低声说。
三人背靠喷泉残骸，呈三角之势。
魔物群步步紧逼，黑雾缭绕，地面水渍如活物般蠕动。
林野握紧无光的中和器，指节发白。
芙宁娜抬起手，最后一丝水光在掌心凝聚。
娜维娅拉开枪栓，装入最后一颗穿甲弹。
第一只魔物跃起扑来。
林野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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