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后第一场大雪来得猝不及防,王橹杰拉开窗帘,入目都是雪花,他喜欢光脚在房间踱步,但现在怕是不可以了,他穿上毛绒拖鞋,关了所有闹钟。
王妈妈在厨房里忙着,听见王橹杰下楼的声音,脱了围裙要送他上学。
“妈,我自己可以去的。”
“这么大的雪,妈妈想陪你。”
“哎呀妈,我又不是小孩了,而且下雪又不是下火球,我先走了。”
王橹杰走到玄关换上了鞋子,一回头发现他妈妈还是站在原地望着他,这些日子,她总是这样奇怪的表情,明明每次王橹杰都安然无恙的站在她面前,但她还是那样。
“妈,我真的没事,不就是下雪吗?”
王橹杰一路上怡然自得,这里抓一把雪球,那里摞一堆雪花,忍不住哼起小曲儿来。
那是一段他自己即兴之下谱出的曲子,他正准备抽时间为它填词,此情此景,他忽然有了些思绪迸发出来。
他欣然从书包里掏出纸笔,边走边写,曲子是欢快的,但歌词跃然纸上的时候,他莫名感到荒凉,不由愣在原地。
“这时候路上依旧行人不断,就有那么一个许久未见的人与他擦身而过。
穆祉丞目不斜视,压根不知道站着一动不动的人是王橹杰。
王橹杰收起纸笔,隔着十米左右的距离踩着穆祉丞的脚印。
这个背影真好看,蹦蹦跳跳地,像只兔子,或是只畅然的小猫。
这只小猫好像在王橹杰的记忆里一直明媚而张扬,从来不悲观不惆怅。
雪花,爱人,和一段终点恰好的路,尽头就在前方,不远不近的距离,两人一同前往。
王橹杰为此感到幸福。
但别人总爱把幸福变成乐子。
进了校门,广场上聚着不少同学,眼看王橹杰和穆祉丞一前一后地进来,都压低声音欢呼了起来。
穆祉丞不明所以,混在人群中东张西望。
他一转身发现王橹杰就在他身后,立时恍然大悟,王橹杰眼神收的快,整理好表情,像没有听见那些欢呼,也没有看见那个人一样,加快脚步从人群中走开,直奔教学楼。
“穆祉丞你们今天一起上的学吗?是不是为了避嫌,刻意保持了距离的。”
“对啊,不用这样的,大家都很包容,哈哈哈。”
这些说话的人,他一个也不认识,甚至有的脸一面之缘都没有,他最近几个星期总是听见一些奇奇怪怪的谈论,这些话,他不便于去分辨真假,因为他早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假的。
暂且不说男生会喜欢男生,况且他和王橹杰相处过的时间实在少的可怜,这要怎么发展感情嘛。
而且,被同性喜欢这种几率太小了,这一点他深知,所以她们的呐喊和雀跃,穆祉丞摇摇头不予理会。
早自习是班主任老张来守的,照理说,早自习从来不排数学,班主任没道理来的,他抬个小凳子坐在讲台上,把手里的月考卷翻得啪啪作响。
不少同学被这一举动吓得大气不敢出,班主任出了名的不苟言笑,严厉可怖,连王橹杰也不由压低了背诵的声音。
他理科一直不怎么好,要是大早上被提出来示众,那他一天都别想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