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7

舒旖见到了那只猫——一只很小的金渐层，在缇缇怀里缩成毛线球的形状。

她小心地从缇缇怀里抱过金渐层，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它的小耳朵，确认它不抵触之后，又轻轻地帮它顺了顺毛。

“给她取个名字吧，姐姐。”缇缇在旁边看着舒旖的动作，笑着开口。

舒旖想都没想，几乎是脱口而出:“Monni！其实我一直想养一只叫Monni的猫。”

“好哦，那我们就叫它Monni。”缇缇一边回应着，一边站起身走向厨房，“姐姐吃过早饭没有，我刚买了两个肉包子、一袋豆浆、一笼蒸饺，其实我一个人也不见得能吃完，你要和我一起吃吗？”

舒旖出来得急，确实没有用过早饭。这会肚子正叽里咕噜唱着空城计，她便没和自家妹妹客套，跟着进了厨房。

用餐过程安静得有些诡异，舒旖不禁想起小的时候，缇缇一直是三人行里分享欲最旺盛的那一个，很多时候都是缇缇一个人在口若悬河地分享日常，自己和邵毓椿在一旁充当她的听众。

最擅长内耗的舒旖，很快将此刻的安静和邵毓椿昨晚的那番话联系到一起，反复揣测着缇缇心里的想法，下意识蹙起眉头。

缇缇很快注意到舒旖的不自然，她停下所有的动作，身子微微前倾，轻声询问道:“怎么了姐姐，是有什么心事吗？”

舒旖抬起头，目光正好和缇缇对上，她想了想，终于决定开口:“缇缇，你会不会觉得，我并没有那么好？”

空气似乎凝固了。舒旖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缇缇，紧张地等待着一个或许会让她失望的答案。

“没有，你是最好的姐姐，别多想。”缇缇没想到舒旖会突然这么问，她愣了愣，随即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你长得好看，又很聪明，当你的妹妹我很自豪的。”

“我问的不是这个。”舒旖的声音轻了下去，手中的汤勺无意识地敲在盛着豆浆的瓷碗上，“我问的是，你会不会觉得我不够关心你，算不上一个合格的姐姐？你会不会觉得，其实你有邵毓椿这个哥哥就够了？”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缇缇正用筷子夹起一个蒸饺往嘴里塞，动作却突然顿住了，蒸饺落进她面前的瓷碗里，沾上了豆浆。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你和毓椿哥哥，都是我最重要的家人。虽然这些年一直陪着我的人是邵毓椿——可难道我会因为吃饭写字都是右手，就不再需要左手吗？”缇缇放下手中的筷子，抬起头，认真地看着舒旖，答道，“是因为刚才吃饭的时候，我表现得太过安静了吗？大概是我刚起床的缘故，话痨属性还在启动中，你等我琢磨一下，找个话题和你聊聊。”

舒旖听完缇缇的回答，心中的巨石仿佛被温柔地移开，她捧起瓷碗，“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豆浆。

窗外的电线杆上停了几只麻雀，叽叽喳喳不知道议论着什么。太阳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在窗台上撒下一片金黄。

舒旖坐在沙发上，一边听着厨房里缇缇洗碗的声响，一边拿手指头逗着Monni。Monni起初只是很傲娇地别过头，不去搭理舒旖的挑逗，后面许是觉得自己过于冷淡，意思意思抬起一只爪子，和舒旖碰了碰拳。

缇缇很快结束了洗碗工作，她拿着一串钥匙走到舒旖身边，轻声道:“让Monni在家里歇会吧，在你来之前，我给它喂了点羊奶。你今天没什么事吧，陪我出去逛逛。”

舒旖糊里糊涂地跟着缇缇来到大街上，她不明白缇缇为什么突然有了逛街的兴致，但她并不打算拒绝——她确实没有好好地陪过缇缇了。

八月的阳光，像是淬了火的鎏金，泼洒下来，便有了金属般的质感。缇缇贴心地撑了一把遮阳伞走在舒旖身侧，将阳光和舒旖隔离开来。

她们先是来到一家饰品店，精挑细选后，缇缇买下一对蝴蝶手链，其中一条给了舒旖，另一条自己戴上。

随后，她们又进了一家奶茶店，缇缇根据舒旖的口味，点了两杯少糖加冰的伯牙绝弦，一杯分给舒旖，一杯留给自己。

接着，缇缇不顾舒旖的劝阻，带着舒旖进了一家玩具店，她独自找了很久，最终在店铺的最里头找到了路飞和索隆的玩偶。她很爽快地付了钱，转头就把两个玩偶都塞到舒旖怀里。

“你干嘛？”舒旖终于按捺不住，开口问道。

“送你的，记得小时候你最爱看的就是海贼王。”缇缇答得很干脆，她甚至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在舒旖依旧是一头雾水的时候，缇缇又领着舒旖进了一家蛋糕店，她笑着和店老板对话，问他昨天预订的海贼王主题生日蛋糕做好了没有。

舒旖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今天似乎是她的生日。为了进一步确认，她掏出手机，仔细检查了一遍日期——八月二十号，日期正确。

缇缇这时候回过身，轻笑着拍了拍舒旖的肩膀:“生日快乐，姐姐。本来想着晚上和你一起吃个饭，可我记得前几天你才同我说过，生日这一天想单独陪陪阿姨，毕竟这一天也是阿姨的受难日嘛。蛋糕做的差不多了，下午的时候我让毓椿哥哥帮忙送到你家——反正他也有礼物要送给你。现在跟我回去接Monni吧，小家伙一定很想你。”

舒旖此刻只觉得被幸福包裹，她整个人有些发懵，只是糊里糊涂地点着头，任由缇缇带着回到缇缇的住处。

Monni这会正蜷缩在沙发上，惬意地打着盹儿。舒旖轻手轻脚走了过去，小心地把monni抱在了怀里。

缇缇不知从哪儿找来一个双肩背包，她把两个玩偶都塞进了背包里，随后细心地帮舒旖将背包背在了肩膀上。

“我一会要去一趟律师事务所，就不陪你啦。到家记得给我发个消息，报个平安。”缇缇站在门口，钥匙串轻轻在指尖晃动着，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舒旖的神色，“你会不会觉得不开心啊……要是不开心的话，我可以为了你推掉工作的！”

舒旖摇了摇头，她当然不愿意让缇缇通过牺牲自己来成全她的小私心。缇缇已经给足了她今日份的陪伴，接下来的时间，是属于缇缇自己的。

舒旖回到家的时候，厨房里锅碗盆勺相互撞击的声响吸引了她的注意力。母亲居然没有趁着周末出门闲逛，她这会正在厨房里忙活着，俨然是在为舒旖的准备生日的惊喜。

舒旖本想着去厨房帮忙打下手，楼下却传来清脆的门铃声，紧接着，邵毓椿的声音响起——

“祝我舒旖姐生日快乐。”

“你的生日蛋糕已送达，请下楼签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