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月薇缓缓放下毛笔,那双一向古井无波的清冷眼眸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震撼、迷茫、狂喜、以及被窥破心事的羞恼,交织成无比复杂的情绪。
她走到窗前,推开雕花的木窗,任由清冷的夜风,吹拂着她如墨的长发。
她遥望着京城的方向,仿佛能看到,那缕正在召唤她的灵魂气息。
许久,她缓缓拿起桌上的私人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这个号码,从未出现在,任何公开的联系方式中。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头传来一个苍老而恭敬的声音:“小姐,您有何吩咐?”
“文伯,”楚月薇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连她自己都未曾发现的颤抖,
“帮我找一个人。”
“一个……很有趣的,‘同类’。”
翌日清晨的阳光,透过旧工厂满是灰尘的天窗,化作一道道斑驳的光柱,斜斜地射入,宁岳那片充满了创意与混乱的领地。
空气中弥漫着咖啡、香烟和熬夜后特有的疲惫气息,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近乎狂热的亢奋。
黄涛,这位被刘俊泽用三百块“买”来的未来影帝,正穿着一件不合身的旧保安制服,对着一面破镜子,练习着包世宏那标志性的,带着点窝囊又有点倔强的表情。
他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细微的肌肉抽动,都入了“戏”。
“不对!还不对!”宁岳像一头巡视领地的狮子,嘴里叼着烟,绕着黄涛打转,唾沫星子横飞,
“你现在只有‘倔’了,‘窝囊’呢?那种被老婆骂完,想发火又不敢,只能回家,自己跟自己较劲的窝囊劲儿呢!给我找出来!”
剧组的草台班子,此刻却爆发出了,顶级团队才有的创作激情。
唯独夏贝贝,安静地坐在一旁,捧着剧本,眼神却时不时地飘向,那个云淡风轻、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男人。
她的心里,一半是火焰,一半是海水。
为他的神奇而骄傲,又为那份遥不可及的距离,而感到一丝丝的恐慌。
就在这时,刘俊泽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一串陌生的,没有任何归属地标识的号码。
宁岳瞥了一眼,没好气地嚷嚷:
“又是哪个拉投资的吧?告诉他,我们现在不差钱!”
刘俊泽却只是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接通了电话,声音平静无波:“喂,你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那声音苍老,沉稳,每一个字,都象是用尺子量过一般,精准而克制,带着老派管家特有的,彬彬有礼的疏离感。
“请问,是刘俊泽先生吗?”
“我是。”
“刘先生,下午好。我姓文,冒昧致电,是代我家小姐,向您询问一件事。”
“文伯,请讲。”刘俊泽直接叫出了对方的称呼,仿佛他们是相识多年的老友。
电话那头的呼吸,出现了一刹那,微不可查的停滞。
短暂的沉默后,文伯的声音依旧平稳,但那份刻意的疏离感,却悄然消散了几分,多了真正的郑重:
“刘先生……果然非同常人。那么,我就开门见山了。昨夜,我家小姐收到了一份,非常特别的‘礼物’,一首名为《我是一只小小鸟》的曲子。这份礼物,没有署名,没有来处,却精准地……抵达了它该去的地方。”
“我们想确认,这份礼物,是否出自刘先生之手?”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有承认任何超自然现象,又精准地点明了,事件的核心。
“是。”刘俊泽的回答只有一个字,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那么……”文伯的语气中,带上了些试探,
“刘先生以如此惊世骇俗的方式,送出这份礼物,想必,所求也非同小可。不知刘先生,想要什么?”
他这是在考量,刘俊泽的格局。
如果刘俊泽此刻提出,天价的演唱费,或是要求什么资源置换,那么,这场“知己”的相遇,便会瞬间沦为一场,格调不高的交易。
周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宁岳更是紧张地攥紧了拳头,他听出了这通电话的重要性。
刘俊泽却笑了,那笑声很轻,透过听筒传过去,带着洞悉一切的从容。
“我什么都不要。”
他缓缓说道:“我只是觉得,一件完美的艺术品,理应由最懂它的艺术家,来完成最后的点睛之笔。这首歌,它在等它的知音。我只是一个邮差,负责将它送到对的人手上。”
“至于楚小姐唱与不唱,如何去唱,那是她与这首歌之间的缘分,与我无关。”
这番话,如同一阵清风,瞬间吹散了,文伯心中所有的试探与防备。
不为名,不为利,只为艺术本身。
这份胸襟,这份气度,与他家小姐的风骨,如出一辙!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许久,文伯才发出一声,发自肺腑的、带着敬意的叹息:
“……刘先生,我明白了。”
他顿了顿,用近乎请求的口吻说道:
“我家小姐,想见您一面。不知您今晚,是否方便?”
“当然。”刘俊泽看了一眼墙上的日历,
“今晚七点,我会在‘静语’茶社,恭候楚小姐大驾。”
挂断电话,整个工作室,陷入了寂静。
随即,宁岳猛地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狂吼:“我艹!成了?!真的成了?!你他妈……你他妈是怎么做到的?!”
他冲过来,抓住刘俊泽的肩膀,像摇晃一棵大树一样,疯狂摇晃着,那张老脸上,满是激动和匪夷所思的红光。
夏贝贝也激动地站了起来,一双美眸中异彩连连,崇拜之情几乎要溢出来。
那是楚月薇啊!
她竟然真的要来了!
就在这片狂喜的氛围中,刘俊泽的手机,再次震动了起来。
这次,是苏雨晴。
他走到一个安静的角落,接通了电话。
“你要我查的人,有眉目了。”苏雨晴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
“但结果……很诡异。”
“说。”
“林月月,官方履历上,她出生于一个普通工薪家庭,三年前通过选秀节目出道。但我们动用‘天眼’系统,深度挖掘后发现,她十八岁之前的人生,是一片空白。就像一个……凭空出现的人。”
刘俊泽的眼神一凝。
“更诡异的是,”苏雨晴继续说道,
“她的银行账户,每个月都会收到一笔,来自瑞士银行匿名信托基金的巨款。我们尝试追踪,这笔资金的源头,却发现它背后,牵扯到了几个已经衰落的、古老的欧洲贵族。”
“而这些家族,在历史记载中,都与一些……非正常的神秘学传说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