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岳对他简直是爱不释手,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
剧组的筹备工作,在资金到位后,正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场景都看得差不多了,下周就能在山城开机。”
宁岳叼着烟,在一张城市地图上圈圈画画,头也不抬地,对刘俊泽说,
“不过,我还有个问题。电影的配乐,我想走纪实风格,但片尾,我想要一首,能让所有观众情绪得到宣泄的歌,一首能唱出小人物不甘与呐喊的歌。”
他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烦躁地说道:
“我找了几个音乐人,写的都是些什么,情情爱爱的玩意儿,根本不是我要的味道!”
刘俊泽闻言,笑了。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宁导,”他从随身的背包里,拿出了一沓稿纸,递了过去,“你看看这个,怎么样?”
稿纸上,是手写的歌词与曲谱。
字迹龙飞凤舞,带着一股挥斥方遒的霸气。
宁岳狐疑地接过来,只看了一眼标题,便愣住了。
《我是一只小小鸟》。
“想要飞呀飞,却怎么样也飞不高……”他下意识地哼唱出第一句歌词,曲调简单,却像一把钝刀,不偏不倚地戳进了,他内心最深处。
“我是一只小小小小鸟,想要飞呀飞,却怎么样也飞不高。我寻寻觅觅,寻寻觅觅一个温暖的怀抱,这样的要求,算不算太高……”
当宁岳看到副歌部分时,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猛地红了。
他夹着烟的手,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
这哪里是歌词?
这分明就是他自己,是黄涛,是千千万万个在这个城市里挣扎、碰壁,却依然怀揣着可笑梦想的小人物,最真实的写照!
“我艹……”宁岳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刘俊泽,眼神带着震撼与不可思议,
“这……这是你写的?!”
刘俊泽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一个朋友的遗作,我觉得,它很适合我们的电影。”
这首歌,在前世,是乐坛教父李宗盛的传世经典。而在这个时空,它还静静地躺在,那位教父的脑海里,尚未问世。
夏贝贝也好奇地凑过来看,当她读完整首歌词,那双美丽的眼眸里,也泛起了感动的泪光。
这首歌里蕴含的情感,太真挚,太磅礴了。
“好!太他妈好了!”宁岳猛地一拍桌子,激动地吼道,
“就用这首!这首歌,就是为我们这部电影量身定做的!谁来唱?黄涛吗?他的嗓音够沧桑,但技巧……”
“不,不是黄涛。”刘俊泽摇了摇头,缓缓吐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一震的名字。
“这首歌,我要请楚月薇来唱。”
空气,瞬间凝固了。
宁岳张大了嘴,半天没合上。
夏贝贝更是惊得用小手捂住了嘴。
楚月薇!
这个名字,在华夏娱乐圈,代表的是一个传奇。
二十岁便凭借一部文艺片,斩获了国内三大电影节(金鸡、金像、金马)的影后大满贯,成为至今无人能破的记录。
她从不参加综艺,从不炒作绯闻,一年只接一部戏,却部部都是经典。
她就像一朵开在雪山之巅的清冷月光,纯粹,孤傲,不染一丝尘埃。
是所有导演都梦寐以求的灵魂演员,也是所有明星,都只能仰望的艺术丰碑。
请她来,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低成本喜剧,唱主题曲?
这简直比,让巴菲特去路边摊卖煎饼,还要天方夜谭!
“刘俊泽,你……你没发烧吧?”宁岳结结巴巴地问道,
“那可是楚月薇!别说我们请不动,就算请得动,她的开价……能把我们整个剧组卖了!”
“钱,不是问题。”刘俊泽的眼神平静而深邃,
“而且,我相信,能打动楚月薇的,从来都不是钱。”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份歌词,语气笃定地说道:
“是共鸣。一个纯粹的艺术家,在听到一首能触及她灵魂的歌时,是无法拒绝的。”
“可是……我们连见都见不到她啊!”夏贝贝小声地提醒道。
在她的世界里,楚月薇是神坛上的人物,遥不可及。
“我自有办法。”刘俊泽的嘴角,勾起自信的弧度。
他知道,想要真正踏入这个世界的“里棋局”,光靠苏雨晴的资本和夏贝BEI的情感羁绊,是远远不够的。
他还需要一个,能够在精神层面与他共鸣,能够理解他超凡视野的“知己”。
而楚月薇,这位为艺术而生的天才影后,正是他棋盘上,那块最重要,也最与众不同的拼图。
他要的,不仅仅是她的歌声。
他要的,是她的灵魂。
刘俊泽那句“我要请楚月薇来唱”,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深水炸弹,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滔天巨浪。
“咳!咳咳咳!”宁岳被自己的口水,呛得惊天动地,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死死地盯着刘俊泽,仿佛在看,一个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疯子,
“楚……楚月薇?!刘俊泽,你是不是昨晚涮羊肉的时候,把脑子也给涮了?!”
刘俊泽却只是淡然一笑。
这个决定,在任何人看来,都是痴人说梦,但他更清楚,想要钓到真正的神龙,就不能用寻常的鱼饵。
“宁导,贝贝,我没开玩笑。”他的目光扫过两人,最终落在那份手写的曲谱上,眼神变得悠远而深邃,
“你们觉得,我们这部电影的灵魂,是什么?”
宁岳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
“是……小人物的挣扎和荒诞的命运?”
“没错。”刘俊泽点头,“那楚月薇的灵魂,又是什么?”
这个问题,让宁岳和夏贝贝都陷入了沉默。
楚月薇在公众面前,是一个符号,一个传奇,但她的灵魂?
谁又敢说自己窥见过?
“是纯粹。”刘俊泽给出了答案,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她是一个,为了艺术,可以舍弃一切的纯粹的人。金钱、名利、人情世故,这些东西在她眼里,可能还不如一卷孤本古籍,一幅山水画卷来得重要。用这些东西去请她,是对她的侮辱。”
“那用什么?”宁岳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