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题本里的温度
周三傍晚的辅导课总带着点夕阳的暖意,我刚在黑板上写下函数题,后排的陈乐乐就趴在桌上叹气,笔杆在草稿纸上划出杂乱的线条。这是她第三次在二次函数上卡壳,之前每次讲到这里,她都会偷偷把错题本往抽屉里塞。
“乐乐,把你的错题本给我看看?”我走过去时,她攥着本子的手紧了紧,耳尖通红:“念姐,上面错得太乱了,还是算了……”我没强求,反而从书包里翻出自己高中时的错题本——封皮磨出了毛边,里面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着错误原因,有的地方还画着小小的加油表情。
“你看,我以前也总把对称轴和顶点坐标搞混。”我指着本子上一道画了红圈的题,“后来我就剪了张坐标纸,每天画两个函数图像,画着画着就记住了。”乐乐凑过来,手指轻轻拂过本子上的字迹,眼神里的怯懦少了些。
从那以后,乐乐开始主动带着错题本来上课,遇到不懂的地方就追着我问。有次辅导课结束后,她塞给我一个信封,里面是张手绘的函数图像,旁边写着:“念姐,我今天终于算出了正确的顶点坐标!”图像旁边画了个咧嘴笑的小人,手里举着一支笔。
更让我意外的是小组里的男生周航。他以前总在课堂上走神,作业也常常不交。直到有次我们讲应用题,提到用数学模型计算社区志愿者的排班表,他忽然抬起头:“念姐,这个能不能用来算我们小区垃圾分类的值班表?我妈总说人手不够。”
那之后,周航像变了个人似的,不仅认真听课,还主动查资料,把课堂上学的知识用到了实际生活里。他做的垃圾分类排班表,还被社区居委会采纳了。有天他特意跑来跟我说:“念姐,我妈说现在小区值班特别有秩序,还问我能不能教她怎么算呢!”
看着小组里的同学们一点点进步,从害怕数学到主动探索,我忽然觉得,辅导课上的时光比任何奖杯都更有意义。那些写满公式的草稿纸、画着笑脸的错题本,还有同学们眼里越来越亮的光,都成了这段人生里最温暖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