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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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卸完妆的初夏穿着软绒睡衣，轻手轻脚地回到客厅。

　　今禾盘腿窝在沙发，被两部手机加一台iPad包围，屏幕光把她的脸照得发亮。

　　“你微博粉丝破三百万了，结衣姐那边接到好几个中国品牌的邀约。”她压低声音，却掩不住兴奋。

　　初夏端起其中一部手机，首页红点疯狂跳动。她先点进“关注”栏，随口问：“这个列表可以隐藏吗？”

　　“已经给你开了隐私模式。”今禾头也不抬，“别人只能看到你关注数，看不到具体是谁。”

　　初夏“嗯”了一声，在搜索栏输入“谷江山”，点进他的主页，悄悄按下关注，又把他拖进“仅自己可见”的分组。

　　做完这一切，她才靠回沙发，屏幕暗下，映出她微微上扬的嘴角。

　　巴黎时间一点三十七分，初夏揉掉眼角最后一丝倦意，侧头吩咐还在敲键盘的今禾“早点睡”，才推开卧室门。

　　总统套房静得能听见壁灯电流的嗡嗡。

　　总统套间的卧室宽敞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她掀被躺进软枕，顺手给谷江山拨了微信语音。

　　铃声响到第三圈才被接起，听筒里先传来他那边杯盘轻碰的动静。

　　“喂？”初夏把枕头竖起，半靠在上面，声音带着深夜的软糯。

　　“这么晚还不睡？”谷江山看了眼屏幕，北京才傍晚六点四十，而巴黎已凌晨一点多。

　　“你收工了吗？”她不答反问。

　　“还没，扒两口饭继续录，今晚得锁完最后一集。”他含混答，筷子碰碗叮当作响。

　　初夏抱膝缩进被子里，语气像在说枕边故事：“我今天见到迪丽热巴了，真人比镜头里还好看。”

　　“热搜还挂着你们俩的合影。”谷江山咬着筷子含糊道，“次元壁碎了一地。”

　　“约好了，下回我去中国再聚。”初夏用脚尖把被角抻平，“不过得先把手头的广告拍完，然后就进组。

　　“什么戏？”

　　“《工作细胞》真人电影版。我演红细胞，负责送氧气兼迷路。”她轻笑，声音低下去，像要把自己也送进梦乡。

　　初夏的哈欠像小猫伸爪，软软地拖了个尾音。

　　“困了就睡吧。”谷江山说着，把蓝牙耳机塞进耳廓，声音忽然离得很近，像贴在她发梢。

　　“之后要好久好久才能见面了。”初夏的声音轻到几乎只剩气流，像雪夜里飘出窗的一缕白雾，还没升到玻璃就散了。

　　谷江山的耳机里，只剩她浅浅的呼吸在耳蜗里起伏。

　　他没回答，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只把通话界面亮在屏幕一角，像守着一盏不肯熄的床头灯。

　　初夏阖眼，手机滑进枕侧，那句低语便跟着她沉入睡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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