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手机铃划破暖意，谷江山一边擦着半湿的头发一边滑下接听键。

　　“喂，妈？”

　　“江山呀，朋友圈那小姑娘是谁？”江妈妈的声音兴奋得几乎要从听筒里跳出来。

　　谷江山愣住：“什么小姑娘？”

　　“就你刚发的那张极光图！黑影亲在一块儿的那个！”

　　他下意识点开微信，原本的风景照竟神不知鬼不觉被换成剪影亲吻图：极光当幕，两道侧影紧密相贴，轮廓线条暧昧又熟悉。

　　谷江山猛地抬头。

　　初夏窝在沙发里，抱着靠垫，正冲他晃脚丫，眼睛弯成月牙，像偷到糖的小孩。

　　老妈的声音传出“哎哟这小姑娘侧影真好看！是不是你上次说去芬兰陪的朋友？原来是陪女朋友啊！什么时候带回来给妈瞧瞧？”

　　他耳根瞬间烧得比壁炉还旺，压低声音对电话那头，可嘴角却诚实地扬起，压也压不住：“妈...我一会儿再跟您解释。”

　　“待什么待，我可等着听呢！”谷妈妈在那头笑得像打了鸡血，“快交代，是不是女朋友？多大了？做什么的？照片看着像外国人，你可别告诉我是一-夜。。。”

　　“妈~”谷江山拖长音，把尾音掐断在喉咙里，生怕她蹦出更离谱的词。

　　他瞥了初夏一眼，后者正抱着靠垫，憋笑憋到肩膀直抖。

　　壁炉里的柴火“噼啪”一声，像公开处刑的鼓点。

　　谷江山深吸一口气，换只手接电话，另一手揉了揉眉心：“她叫初夏，是个中日混血，演员……我们在一起没多久，但我是认真的。”

　　“演员？”谷妈妈音调陡然高了八度，“演过什么？我回头补补课。哎哟我就说嘛，你突然发什么风景图，原来藏了半张脸！快快，改天把整张脸给我看看，”

　　“妈，人家工作忙，又不在国内，这事咱慢慢说行不？”他无奈地把毛巾拽下来，当扇子直往脸上扇。

　　热气却不住往上涌，分不清是暖气还是害羞。

　　电话那头传来爸爸远远的吆喝：“别吓着儿子！循序渐进！”

　　“哎呀我知道，我这不是高兴嘛！”谷妈妈嘴上应着，声音却一点没收，“那姑娘听起来就讨人喜欢，名字也好听，初夏，听着就像阳光照脸上，暖暖的。”

　　谷江山被夸得更窘，求救似的看向初夏。

　　初夏把靠垫捂在脸上，只露一双弯弯的眼睛，见他快原地蒸发，终于良心发现，小声用气音说：“让我问声好？”

　　谷江山如获大赦，按住话筒回头确认：“我妈想听你打招呼，可以吗？”

　　初夏理了理刘海，端正坐好，双手乖巧地叠在膝上，轻轻点头。

　　谷江山深吸一口气，把手机递过去，点开免提。

　　“阿姨好，我是初夏。”她声音不高，却带着柔软笑意。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更热烈的笑声：“哎哟！声音真好听！姑娘别紧张，阿姨喜欢你！”

　　初夏抬眼瞟了瞟谷江山，嘴角带笑：“阿姨，等有空，我跟江山一起去拜访您和叔叔。”

　　“好好好！”谷妈妈连应三声，“那咱就说定了！”

　　谷江山看着初夏与自己爸妈隔着话筒热络，忽然觉得所谓“公开”也没那么可怕。

　　他伸手揽住她肩，把人往怀里带了带，对着手机提高音量：“妈，爸，先这样，我们这边雪夜信号不稳，回头再详聊。”

　　“成！儿子，照顾好人家姑娘，别冻着！”

　　挂断后，屋里只剩壁炉“噼啪”和屋外遥远的雪落。

　　初夏把手机放回茶几，伸个懒腰：“完了，未来婆媳第一次会晤，我表现还行？”

　　谷江山笑出声，低头在她额头亲了一下：“满分。就是把我风头全抢光了。”

　　壁炉火光跳跃，映出两道交叠的影子。雪夜里，风声很长，吻更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