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朝时分,金銮殿上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龙椅上的皇帝苏睿,看着下方空出来的好几个位置,尤其是文官首位那片空缺,脸色苍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昨夜显然没睡好,眼下的乌青浓重。
苏洛璃依旧站在御阶之侧,她今日未穿吉服,只着一身素雅的宫装,却比昨日更多了几分沉静与威仪。
她没有看那些面色惶惶的臣子,只是平静地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想必诸位爱卿,已有耳闻。”
殿内落针可闻。
“礼部尚书王崇明,”苏洛璃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每一个与她目光接触的官员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勾结蛮族,泄露军机,致使潼阳关失守,数万将士埋骨边关,北境百姓流离失所。其罪,罄竹难书!”
她的话,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昨夜,本宫已将其于城外别院密室中,就地正法!”
“轰!”
尽管已有心理准备,但当“就地正法”四个字从公主口中清晰吐出时,殿内还是响起了一片压抑的惊呼。
一位堂堂尚书,说杀就杀了?!甚至连审讯程序都省了?!
这......这简直......
“其家产已抄没,家眷已下狱待审。凡与之勾结、知情不报者,一经查实,同罪论处!”苏洛璃的声音陡然转厉,带着森然的寒意,“国难当头,凡有异心者,这便是下场!”
她不需要过多的解释,不需要繁琐的辩论。用最直接、最血腥的方式,宣告规则已经改变。
“陛下,”苏洛璃转向已经懵了的皇帝,“王崇明伏法,其所辖礼部事务及一应关联职司,需立刻有人接手,以免贻误国事。儿臣举荐,由翰林院学士林文正,暂代礼部事宜;其空缺由......谢无咎递补入翰林院,参赞机要。”
林文正是个以清流著称的老臣,虽能力不算突出,但胜在资历老、名声好,用他可以暂时稳住文官体系。而将谢无咎这个身份不明的人塞进翰林院,则是明目张胆地安插自己人,参与核心政务。
皇帝苏睿哪里还有什么主意,只会机械地点头:“准......准奏。”
殿内众臣面面相觑,心中惊骇更甚。
这位公主,不仅手段狠辣,夺权也毫不掩饰!王崇明倒台空出的位置,她竟如此迅速、如此霸道地就安排好了接替者!那谢无咎是何许人?从未听说过!竟能一步登天入翰林院?
但此刻,无人敢出声反对。王崇明的血还没干透呢!
“另,”苏洛璃再次开口,抛出了第二个重磅消息,“为筹措守城粮饷,本宫决定,即日起,发行‘卫国债券’。”
卫国债券?
众臣皆露疑惑之色。
“此债券,面向王都所有官员、士绅、商户乃至百姓发行。面额不等,以朝廷信誉为担保,约定一年后,凭债券兑付本金,并给予三成利钱!”苏洛璃解释道,“此举,既可解燃眉之急,亦可让王都上下,与朝廷同舟共济,共度时艰!”
向民间借钱?还许诺利息?这......闻所未闻!
户部尚书忍不住出列:“殿下,此举......恐有损朝廷体面啊!而且,三成利钱,国库如何负担得起?”
“体面?”苏洛璃看向他,眼神冰冷,“比起城破国亡,体面值几个钱?至于利钱......”
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带着一丝嘲弄:“若守不住城,你我皆成蛮族刀下之鬼,还要国库何用?若能守住,击退蛮族,缴获的战利品,收复的失地,还怕还不上这点债吗?”
户部尚书被噎得哑口无言。
“此事,由户部牵头,皇城司协办,即日张榜公告,全力推行!”
苏洛璃不容置疑地定下调子,“凡认购踊跃者,朝廷铭记其功。若有消极抵触,甚至暗中破坏者......”
她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的威胁,比任何明确的惩罚更让人心悸。
朝会就在这种高压和诡异的气氛中结束了。官员们走出大殿时,个个脸色发白,脚步虚浮。他们知道,王都的天,彻底变了。
那位年轻的公主,用王崇明的头颅和一项项打破常规的政令,宣告了她才是这座城池,乃至这个摇摇欲坠的王朝,真正的主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