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的护理课刚进行到一半,班长突然敲了敲教室门,探头朝我喊:“王欣,教务主任找你,说有紧急的竞赛通知!”我攥着穿刺针的手顿了顿,心里猛地一慌——上周才听老师提过市里有护理技能竞赛,没想到会突然落到我头上。
跟着主任去办公室的路上,脚步都有些发飘。直到接过印着“市级护理技能竞赛”的通知,看见“下周五参赛”的字样,才后知后觉地紧张起来。回教室时,路过汽修实训楼,刚好看见温凡蹲在门口拆零件,机油蹭得他手背上都是,却还是朝我挥了挥手。我没敢多停,只匆匆说了句“我要参加竞赛”,就跑回了教室。
接下来的几天,我几乎泡在了护理实训楼。每天清晨,刚推开门就看见温凡站在楼下,手里拎着热豆浆和豆沙包,蓝外套上还沾着晨露:“我问了你同桌,说你早上没吃早饭就来练实操。”他把东西塞给我,又从口袋里掏出张折得整齐的纸——上面是他画的“操作步骤表”,把“无菌操作”“静脉穿刺角度”这些难点,都换成了他熟悉的汽修术语,比如“像拆发动机螺丝前要擦干净扳手一样,操作前必须消毒”。
比赛那天,我穿着护士服站在赛场门口,手心全是汗。温凡从身后递来个小盒子,里面是颗磨得发亮的金属星星,边缘刻着“加油”:“我昨天在汽修店磨到半夜,师傅说金属能带来‘稳手气’。”他说着,又把我的护士帽扶正:“别慌,你练了这么久,肯定能行。”
轮到我上场时,看着模拟人手臂上的血管,突然想起温凡画的示意图,紧张感莫名消了大半。穿刺、换药、记录数据,每一步都按练过的节奏来,直到评委举着“92分”的牌子,我才反应过来——我完成得比平时还要稳。
走出赛场时,阳光正暖,远远就听见同班男生的欢呼声。“王欣你太牛了!刚才看你穿刺,手都没抖一下!”张伟第一个冲过来,递来瓶冰镇汽水,“我们在台下都替你捏把汗,没想到直接拿了一等奖!”几个男生围着我七嘴八舌地说着,我笑着道谢,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人群外扫。
直到看见梧桐树下那个熟悉的身影——温凡站在那里,手里抱着一束向日葵,明黄色的花瓣裹着透明的包装纸,还沾着点水珠。他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办,双手把花抱得紧紧的,蓝外套的拉链没拉,风一吹就晃了晃,耳尖红得像被阳光晒透的草莓。
听见我喊他,他猛地抬头,脚步顿了顿,竟往后退了半步,像是怕打扰到围着我的同学。我赶紧推开身边的人,朝他跑过去:“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今天要拆摩托车发动机吗?”
“我跟师傅请假了,”他把向日葵往我怀里塞,声音有点发紧,“花店老板说,赢了比赛要送向日葵,代表‘你超厉害’……”他说着,又从口袋里掏出颗新的金属星星,比之前的都小些,串在红绳上:“本来想等没人的时候给你,刚才看他们围着你,我就……”
话没说完,就被旁边的男生起哄:“温凡你也太会了吧!我们只想到买汽水,你连花和星星都准备了!”温凡的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赶紧往后退了退,却还是不忘叮嘱我:“比赛累了吧?我带你去吃你上次说的那家糖醋里脊,就在学校门口。”
我抱着向日葵,花香混着他身上淡淡的机油味,心里暖得发涨。阳光把我们的影子叠在一起,他走在我旁边,偶尔会偷偷看我手里的花,嘴角的梨涡藏都藏不住。原来最好的祝贺从不是热闹的起哄,而是有人会悄悄请假来看你比赛,会抱着花在原地等你,用最笨拙的样子,把所有的心意都藏在鲜花和星星里,告诉你“我为你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