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温凡家回来的周一，晨雾还没散尽，我刚把护理实训要用的模型盘放进储物柜，就听见走廊尽头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回头一看，温凡正站在实训楼门口，手里拎着个印着汽修店logo的帆布包，蓝外套的衣角沾着点未干的露水——显然是刚从隔壁的汽修实训楼绕过来。
“我妈让我给你带的，说早上吃点热的舒服。”他把帆布包递过来，里面是个保温饭盒，打开时还冒着热气，是切成小块的红糖发糕，每块上面都嵌着颗红枣。“阿姨说你上次吃着觉得甜，特意多放了红糖。”他说着，又从口袋里掏出颗薄荷糖，“怕发糕太甜腻，这个解腻。”
我捏着软乎乎的发糕，咬下一口，红糖的甜香裹着红枣的软糯在嘴里化开，忽然想起昨天阿姨在厨房揉面的样子——原来连我随口说的一句“好吃”，都被他们记在了心里。温凡靠在走廊的栏杆上，看着我吃，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帆布包的带子：“你们今天练什么？上次听你说静脉穿刺有点难。”
“嗯，今天还要练，总找不准角度。”我有点发愁地戳了戳模型盘里的针头，他却没接话，只是从帆布包里掏出张折得整齐的纸。展开一看，上面用黑笔细致地画着手臂静脉分布图，肘正中静脉、贵要静脉的位置标得清清楚楚，旁边还画了个简易的摩托车油管示意图，用红笔写着“静脉像油管，找‘主管道’的弯角处下针，就不容易偏”。
“我问了我们实训课的师傅，他说管路和血管的‘走向逻辑’有点像，”他挠挠头，耳尖泛着红，“不知道对你有没有用，要是看不懂，我再找师傅问问。”我盯着纸上歪扭却认真的线条，忽然想起他给我磨的金属星星、做的发电机模型——原来他就算不在护理实训楼里，也会在自己熟悉的领域里，一点点为我拆解难题。
护理实训课上，我照着温凡画的图找静脉，指尖捏着针头，想起他说的“找主管道弯角”，深吸一口气下针，竟然真的一次就成功了。下课铃响时，我抱着模型盘往外跑，刚好在实训楼门口撞见来等我的温凡，他手里拿着个小小的金属片，显然是刚从汽修实训课上偷跑出来。
“成了吗？”他迎上来，眼里带着期待。我用力点头，把成功穿刺的模型盘递给他看，他的嘴角瞬间弯起来，从口袋里掏出颗磨好的小星星：“给你的‘奖励’，今天实训课磨的，边缘特意磨圆了，不硌手。”金属星星在阳光下泛着淡光，我捏在手里，冰凉的触感里好像藏着他的温度。
中午一起去食堂，他特意绕到最里面的窗口，给我买了碗热乎的豆腐脑：“你上次说食堂的豆腐脑嫩，今天特意早点来，没卖完。”我们坐在靠窗的位置，他把自己碗里的香菜都挑给我，又把油条撕成小段泡进豆腐脑里：“这样吃软和，你练了一上午穿刺，手酸，不用费劲嚼。”
下午我有护理理论课，温凡要去汽修实训楼拆发动机。路过他们实训楼时，我看见他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扳手，却还是朝我挥了挥手，阳光落在他汗湿的额发上，像镀了层浅金。放学时，他骑着摩托车来接我，车筐里放着个小布包，里面是块用机油桶铁皮磨的小牌子，上面刻着“加油”两个字。
“今天拆发动机时想的，”他递过来时有点不好意思，“知道你下周要实操考核，给你做个小牌子，加油。”我把小牌子握在手里，边缘磨得光滑，忽然觉得，校园里的喜欢就该是这样——不在同间实训楼，却会在各自的课堂间隙，想着给对方带份热食、画张笔记、磨块小牌子，用最笨拙也最真诚的方式，陪着彼此把专业课的难题，慢慢变成一起成长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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