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四

　　004 渡心海

　　“卧槽！小怪兽！？”石宇一个后空翻躲过了突然出现的眼前的焜鬼的袭击，看着这家伙淫邪的磨牙，石宇顿时有点牙酸。

　　“这尼玛！所以这就是破魂？”石宇是在问龙少了。

　　“别紧张，这只是激发手段。这焜鬼也是假的，投影而已。”龙少淡然道。

　　这样啊，吓死人了。石宇擦擦冷汗，说是跆拳道高手，也就身体素质还行，谁不知道那些都是花架子。真要搏命，还不如拿把菜刀正面刚。

　　可他转念一想，不对啊，问：“你就这么告诉我，那还激发个毛啊？”

　　龙少还没说话，那焜鬼总算是磨好了牙，就又向石宇扑来。石宇不屑一笑，心想这玩意做的还挺像。不过，这股腐烂味也太真实了吧？这怎么我的汗毛还是想直起来？这我怎么有种快跑的冲动？这怎么…“啊！我去！龙少你特么又坑我！”

　　石宇凭着他看不起的跆拳道基本功躲过了“致命”一击，但他的手臂还是留了一道十分狰狞的伤口。

　　“特么不是假的吗？”石宇怒吼，又翻滚躲过一爪。

　　“对啊，而且你也是假的哦，现在的你也只是一缕灵魂投影到了一个虚拟的肉体上。放心放心，死不掉的，就是受到致命伤会破魂失败啦。”龙少咯咯笑道。

　　石宇一惊，继而专心地躲避焜鬼的攻击，十万只神兽也是憋了回去没吼出来。可这样下去也不行，虽然很明显这焜鬼投影的攻击力和速度什么的和之前那只没法比，但也不是石宇可以对付的。

　　“总不会是杀了它才算完吧？可这要怎么杀啊？！”石宇已经有些气喘。他也尝试打了焜鬼几下，但是拳头就像是陷入一团棉花，手臂也新添几彩，虽没流太多血，也是疼得抽搐。

　　“我说你小子能不能机灵一点，你倒是观察观察四周啊。”龙少道。

　　石宇一愣，正面险些又中一爪，鼻梁骨隐隐发痛。石宇正欲侧身，突然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将他直接拖拽到后方许远。他正要挣扎，又听见龙少说：“别激动，我干的，看你实在傻得可以，就站在这，别动！看那只焜鬼背后！”

　　石宇定睛看去，那焜鬼又要向他扑来，不料石宇正欲躲避，焜鬼却好似被人在后面拉着一样，只是乱蹬着手脚，寸步难进。

　　石宇这才发现，原来它的背后有一条几乎透明的绳索将它拴住！

　　石宇非常无语，原来自己竟被一条拴住的狗差点给玩死了？

　　“没错没错，玩死这个词用的非常好！哎哎哎别骂娘……那个，你再回想一下那火神之子给你说过的话。我刚才动用外力助你，现在要去睡一小会儿。记住！不要有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不然吵醒了我后果是很严重滴！”龙少说罢便没了回响。

　　石宇翻了翻白眼，又扫了眼还在扑腾的焜鬼，开始向四周看去。

　　四方并不是墙壁，而是流转缓慢的浓稠白雾，目光无法穿越太深。而自己与那焜鬼所在的无雾之地不过半亩大小，而且并无他物。也不知空绝他们几个人是否就在雾气深处？又是否同自己一样与一只被拴住的焜鬼对峙？

　　他仔细的回想鏖战说过的话：将自身的元始灵魂摆渡，渡过心海，找寻到最精纯的一丝元血，两者相噬。若元魂破开，就会继承父神的初始之幻，以及先神的小块记忆；若元血破开，则就会剥夺神嗣资格，化为凡人。差不多就是如此。

　　现在想想，这些话实在是玄之又玄。且不说那什么“元始灵魂”又怎么“摆渡”，所谓的“心海”是什么又在哪？还有那“父神”、“先神”难道不只是此地的信仰和传说吗？又一想，龙少始终把鏖战称作“火神之子”，殿外的“凡人破灵，神嗣破魂”，自己就是在破魂，那就是“神嗣”了。而“嗣”又与“子”同意……石宇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这简直是一团乱麻啊！

　　石宇这时又想起那焜鬼，毕竟这里就只有自己和它两个活物了。莫非还是要干掉它？正想着，可他环视四周，惊讶地发现那焜鬼竟没了踪迹！莫不是挣脱了绳子？可那它也该先攻击自己啊？

　　石宇又突然感到一阵寒意，他警觉地看向四面八方，却又隐隐听到头顶上方有什么响动。他猛地抬头，继而惊恐地僵直了身体！

　　是花朵！血红的花朵！是那带来末日和毁灭的绝美之花！美丽不可方物，却令万物窒息。

　　第一个念头是跑！他又回想起那末日的景象：被花落在头顶的人瞬间七窍流血，继而变得干瘪，可随后又瞋开血红的双目，身体开始膨胀扭曲至丑陋怪异的极限，似在与那悬在头顶的至美之物形成对比。怪物们开始冲向那些躲过落花的人，并用不可思议的力量将他们杀死，随后花的一瓣会飘到死者头顶，标志着又一个怪物的诞生……

　　石宇疯狂地奔逃。他犹记得当时自己身边的人突然变成丑陋的怪物时，自己的绝望和瘫软。可这时他脚下突然一滑，直接扑倒在地。就像那时的他，懦弱地坐在地上，眼睁睁看着他的女伴被同化成怪物，却只是任眼泪冰冷地碎在地上。他那时奔逃了三天三夜，终是体力不支倒下。蜷缩在一个角落里等待死亡……

　　一双温暖而无比有力的手将他扶起，石宇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救命恩人。就同那时一样，恩人一声清喝，长袖飞扬，亿万魔兽退却消弭。恩人轻道：“魔莲深种，皆成魔兽。汝应是此界最终之种，且将汝送往神陆，望有重辟此界之可能……”

　　天光普照，却是纯白之色，那时的石宇昏迷在这充斥天地的白光之间。再醒来时，已是自烟尘中走出，脑海里多出十三个字和一个不着调的龙少。

　　幻象渐渐消失，回忆久方平息，石宇睁开双眼，”白雾依旧茫茫。这时他的脑海中有响起龙少的声音：“我说你小子咋这么不听话呢？让你别激动别激动，又吵醒老子睡觉！该死的……不过你倒是知道这里是怎么一回事了吧？”

　　“这里…是我的，内心…或者说是，心海…”石宇道，“茫然无边，平静而暗藏恐惧……”

　　又补充：“所以现在的我，就是所谓的原始灵魂了吧？”

　　“所以你知道怎么办咯？”龙少打了个哈欠。

　　石宇默，继而向前迈出了明悟后的第一步。

　　一步时空变幻，前方皆是他为人十八载的种种场景。伸出手，却触不得，于是继续向前走，一步喜怒，一步哀乐，一步怨憎，一步宽释……渡心海，便是将这十八年的辛酸苦辣再切身一遍。石宇在向前走，又是在向后退，这或许将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又或许在下一秒他就会再次睁开双眼……

　　心海如此。而此刻石宇的本体却正端坐在通体灰色内壁的大殿中，面漏喜怒，双眼紧闭。灰色的石板上，同样端坐着空绝、风星焰、婼以及数十位少年少女，他们的状态也都同石宇差不多，只是却都还面无表情。

　　而在宽广的大殿中央，一位老者静立不动，屡屡环视四周，似在这些少年们的身上寻些什么。而这位却正是之前被鏖战唤作老师，隐去面容只露双眼的老人。

　　老者忽被触动，望向一个方向。待寻清来源后，流露出一个“果不出所料”的眼神。他喃喃道：“最后进入却最早明悟？可这才一炷香的时间啊……战儿，你当真寻到了一块璞玉！只是你那日带他来，怕就是让我给他参命格。那么这个连我都参不透的命格，你又有何把握能绝对为你所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