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
六月,毕业典礼。
谭冰穿着学士服站在人群里,阳光很晒,帽穗在风里晃。
她听不清台上的人在讲什么,只听见身后有人小声抱怨太热,有人偷偷抹眼泪。
她侧头,看见张翅站在隔了两排的位置,也穿着学士服,正低头看手机。
阳光把他半边脸照得发亮,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影子。
他忽然抬头,对上她的视线,弯了弯嘴角。
张翅无声地比口型。
张翅热不热?
谭冰没理他,转回头,但嘴角压不下去。
典礼结束,帽子扔向天空的那一瞬间,谭冰被人从后面抱住。
张翅的手臂环过她的肩膀,下巴抵在她头顶。
张翅毕业快乐,姐姐。~
谭冰被他压得抬不起头。
谭冰热死了。
但她没挣开。
有几个想来找张翅合照的女生看着这场面都识趣地离开,不免有些失落。
晚上,两人坐在公寓的阳台上,一人一瓶冰啤酒。
楼下是小区的花园,有人在遛狗,有孩子在跑。远处的写字楼灯火通明。
张翅晃了晃啤酒罐,发出叮叮咚咚的声响。
张翅三年了。
谭冰嗯。
张翅考研上了,法考证拿了,论文发了。你好像把能做的事都做完了。
谭冰瞥他一眼。
谭冰你呢?实习转正,项目拿了奖,拒绝了三家公司的橄榄枝。
张翅没接话,看着远处沉默了一会儿。
张翅姐姐。
谭冰嗯?
张翅我想自己干。
谭冰转过头看他。
他的侧脸被楼下的路灯勾出一道轮廓,眼神落在远处那些灯火通明的写字楼上。
张翅这三年,我试过给别人打工。也试过像普通人一样,朝九晚五,听别人安排。但我发现……
他顿了顿。
张翅我不太会。
谭冰没说话。
张翅转过来看她。
张翅不是不甘心。是我发现自己最擅长的事,还是在灰色地带找机会。只不过现在,我想试试,能不能把那些本事,用到正经地方。
他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她回答。
张翅你觉得呢?
谭冰把啤酒罐放在地上,认真看着他。
谭冰做什么?
张翅尽调。背景调查,风险评估,商业信息核实。
他说了几个具体的领域,都是她这三年听他断断续续提起过的。
他知道怎么找人,怎么查东西,怎么把零碎的信息拼成完整的图。
张翅缺个懂法的合伙人。
谭冰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曾经的偏执和疯狂已经被时间打磨得沉静了许多,但底下的火焰从未熄灭。
谭冰沉默片刻,却没有移开视线。
谭冰你算过启动资金吗?
张翅拿出手机,调出一个表格递出。
这三年攒的,加上毕业前接的几个私活。
他把手机递过来。谭冰划拉着屏幕,看到每一笔收入和支出都记得清清楚楚。
谭冰场地呢?
张翅中介在看。有几个备选,都在这个区,离咱们近。
谭冰客户呢?
张翅弯了弯嘴角。
张翅有几个老关系,这几年没断过。他们知道我手里有东西,一直想问价。之前没敢接,是因为一个人吃不下。
他看着她。
张翅现在不一样了。
谭冰把手机还给他。
她拿起啤酒,喝了一口,看着远处的灯火。
谭冰公司法我还没全忘。
张翅的眼睛亮了一下。
谭冰但有个条件。
张翅立刻接过话头。
张翅你说。
谭冰正经做。每一步都要干净。该交的税,该走的程序,一样不能少。
她看着他。
谭冰不是怕出事。是我想试试,咱们能不能,真的活在阳光底下。
张翅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是这三年她见过的最真实的笑。
张翅成交。